嘴上这么喊着,实际上并无人羁押,待气氛稍微缓和,叶春站到卫静三房门前,冲那群剑拔弩张的人喊道:“来个人说话!否则有一个算一个,杖三十。”
“叶县尉,我们就是来讨公道的,今日只要那个姓姜的下跪磕头,此事就算平了!” 有人捂着脑袋从中出来,脸上还淌着血迹。
别人不清楚,叶春可是一清二楚,此人就是个地痞流氓,不务正业,四处招惹祸害,平日里小偷小摸,谎话连篇,往年常被他拘到衙门里吃牢饭,前年听说出去跑营生了,他还暗自松了口气,没成想,如今又回来了。
“你要放狗屁现在就全放干净喽,一会儿进了衙门再放,棍子可不会容许。” 叶春说着,一面示意手下把说话的人拘起来,然而这一示意,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要拘的人往人堆里一扎,便换了个人出头。
“叶县尉,你且看清楚了,如今打人的是姜氏,挨打的是他,要捉,也是捉那姓姜的。况且,我们没有动手,只是要那姜氏出面,这也不行吗?”
说这话的人面生,瞧着也是贫穷,言语听起来却像是念过书的。叶春拿正眼瞧他了:“你们是没动手,但刀枪棍棒的捏在手里想干什么?少给本官耍滑头钻字眼,你要申冤,要状告,得去衙门,在这儿围着堵着,就是挑衅滋事,本官拿你们三回也是依律!” 转头继续喊:“愣着干什么,都拿下…”
话音未落,衙役们一拥而上,玉竹乡的人不肯回退,两伙人扭打起来,一时间,衙役们落了下风。
叶春看在眼里,这简直是要造反!
正要抄刀上前,忽见有人策马而来,身后带着两队县兵,马背上的望涯喊道:“持械拒捕者,官司格杀勿论。” 紧接着弓手发箭,箭矢落地之时,人群四散,县兵趁机围堵夺械。
叶春收刀:“夺下械具,锁拿牵头闹事者,其余的具录姓名住所,即刻回乡,听候发落。” 说着,他上前揪出几人,期间便有那个流氓,以及那位念过书的。
望涯翻身下马,朝叶春示意。她要把卫静三也带到衙门去,什么新仇旧恨,都一起盘算了,省得第二笔鱼干生意做得不顺畅。叶春了然,抬手叩响房门:“卫静三,快出来,到衙门去一趟。”
过了半晌,房门才开了一道缝隙,接着大开,卫静三从里头出来,面色苍白,一句话也没说。
“事情是在你这儿发生的,照例得请你到衙门问话,是非公道,都到那儿去说,请罢。” 望涯道,又说:“姜亭也得去。”
卫静三总算抬头看向望涯,望涯的脸上看不出悲喜,更看不透想法,但她别无选择,只好一指屋子:“在里面。”
望涯闻言,加快脚步闯进屋里,放眼望去未见人影,里头也无藏身之所,正要回头质问,余光瞥见门边的干草堆,拨开一看,姜亭蜷在里头一动也不动。
她抬手探了片刻,随即松了口气。
人还活着。
——
案情仍旧不复杂。
当姜亭把两只卫家走狗打跑后,卫静三便要她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然而姜亭不肯,反倒把凳子一搬,就那样坐在门口,她倒要看看,青天白日下,他们还能翻了天,反了王法不成。
生长在玉竹乡的卫静三对那伙人的德性再清楚不过,别说是姜亭,他们无赖起来,就是魏冰也要头疼。
于是一闷棍把姜亭放倒,藏了起来。
很快,玉竹乡的人就来了,骑驴的,赶牛的,乌泱泱一堆人。
再后来,叶春带人赶到。
如今,他们都在衙门里。姜亭也已经清醒,醒来后首先想做的,便是抄起什么东西,把烂舌头的两个人开瓢,她不在乎卫静三以往发生的事,是卑鄙下流,还是肮脏龌龊,她都不在乎,她只要渔获纲的生意能做成,让她辖区的人想卖鱼干时就卖,不想卖就不卖,只要大家能够果腹,仅此而已。
这条道路容不得任何一只拦路虎。
“醒了。” 望涯是姜亭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人,这让她松了一口气,接着就见她袖手,道:“你打的两个人,其一名为马三,其二名为吴坚,皆是玉竹乡的,除此以外,与卫仲年并无瓜葛。”
姜亭一怔,随即倏地起身:“不可能,既非受卫仲年驱使,为何平白找人家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