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很快便燃了三分之二,殿外丝毫不见猫的影子,怕是早就跑没影了吧?周相自得地睨了白知一眼。
白知站在金鸾殿中,闭目不语,眉目舒展安静宁和的神态,像是此事根本无关紧要,对四面八方或是看戏或是担忧的眼神漠不关心。
终于在一炷香快燃尽时,殿外传来猫儿的呜咽声,下一秒,一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的玄猫飞驰而入,嘴里赫然叼着一枚金鱼符。
“喵喵...喵......”玄猫将鱼符放在白知手上,叫个不停。
009骂骂咧咧:“这老不死的真能藏啊!”
“藏在哪里了?把你气成这样?”白知淡笑道,抱起顺毛。
“别提了,路程遥远,位置刁钻,我一刻不停地跑,快累死我了!”009吐舌哈气。
看着国师和猫儿似在交谈,众人面面相觑,惊叹声不绝于耳,这玄猫当真能寻物,此乃灵兽!
负责记录皇帝言行起居的官员一刻不停地奋笔疾书,今日奇观逸闻定要如实记下。
胡禄将鱼符递给皇帝查验,闻人舒随意看了两眼,扔在桌案,对周相道:“确实是周相的鱼符,你还有何话说?”
周相脸色早已黑如锅底,下一秒身后站出一官员道:“就算是找到了也只能说这猫鼻子灵敏,又熟悉宫内道路,所以能寻物,也不能归于国师的本领。”
“只测这一次,并不能说明什么,臣恳请再验!”
陆续有官员站出为周相说话,请求再验,闻人舒细细扫了几人一眼,神色不明道:“爱卿还想验什么?”
“不过侥幸。”周相语气轻蔑,已恢复往日的傲然,“京中已几日不曾有雨,国师便算一算下一场雨在什么时候。”
“天象多变本就神鬼莫测,即便是国师也不能精准预测。”崔伊在礼部任职,对天文历法、气象观测也有所了解,立即站出为国师说话。
“历朝历代也不是没有能测算天象的,身为国师连这点也做不到,岂不是难当此任,不如辞去国师一职,让给真正有本事的人。”王敬不以为然道,显然还记着之前的过节。
崔伊对着上司也丝毫不惧,“大人之子王弘德行有缺,尚书大人是否也有教子不善之过?”
“你!”王敬气急败坏,被戳中痛处,看了一眼站在前列的崔宾,语气一转道:“臣所言乃是为百姓考虑,国师实力高深,便能保我大炎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两派争论不休,唇枪舌剑,朝堂隐隐有菜市场的意思。
“国师意下如何?”闻人舒被吵得心烦,出声制止道。
白知目光沉静地与闻人舒对视,依旧一副云淡风清,“为堵悠悠之口,臣愿一试。”
“不过要子时在宫中最高处占卜,才能灵验。”白知语气一转道。
“国师莫不是拖延时间?”周相不依不饶。
白知瞥去一眼,一把年纪,还真是小肚鸡肠。
前几日周相派人威胁白知帮他联系太后,否则就抖出当年救驾的事,自己不过没搭理他,至于一直追着咬吗?
白知回讥道:“天象观测需仪器辅助,观察星辰位置并结合二十八星宿,丞相老眼昏花听而不闻,当然不知。”
不懂,别逼逼!
气得周相又是吹胡子瞪眼。
宫中惟有国师所居凌虚阁正东方位的摘星楼最高,百官暂且散去,吃饱喝足休息过后,晚间再一同前往摘星楼。
摘星楼顶层,白知摆弄起浑天仪,只皇帝和几位高官在近处观看,其他官员只在一层坐着等待结果。
明明晨间还是阴云笼罩,晚间却吹起狂风,云雾散去,星辰闪耀,像是老天也在帮着国师。
白知燃起一盏天灯,明心捧起灯笼从栏杆处放出,灯笼烛火明红,缓缓升空,突然间开始飘忽不定,众人抬首只见一明亮的橘红色光点在空中游动,逐渐偏向东。
直到眼前光点再也看不见,白知才坐下掐算推演,看着有模有样。
两刻钟后,白知站起身,禀报道:“明日申时三刻东风大雨。”
众人争论了一天,等的就是国师这句话,纷纷散去,明日申时答案自会揭晓。
周相走前,意味深长道:“本官便静待佳音,但愿国师能有八年前那般好运。”
白知神情镇定地回视,对周相的言下之意有恃无恐,方微尘的道士身份是千真万确,去白云观一查便知,当年救驾一事也无从查起。
周相想揭发自己也得讲证据,救驾一事他不敢抖出来,就只能从方微尘这个人身上作文章。
方微尘学艺不精是事实,但白知可没有坐以待毙,每日打坐修炼可不是闲着发呆的,炼丹占星卜卦是真的在分神学。
想跟我斗,明日就是你辞官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