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米思元亲自审理此案,很快查封了风雅轩,抓获周家旁支一干人等,被诱骗的女子卖身契全部作废,而搜出的账本中竟牵扯了朝中的部分官员,甚至几位公侯伯爵家的子弟。
“本朝官员不得狎妓,他们胆敢知法犯法!朕要问问御史台都是干什么吃的!”闻人舒震怒。
“周相,弹劾你的折子已经堆成山了,你自己看!”
闻人舒狠狠将桌上的一沓折子掷在地上,啪嗒的声响在大殿中回荡。
周相低下头,“陛下息怒,是臣对家中疏于管理,这才酿成大祸。”
立马陆续有官员站出,“丞相大人政务繁忙,族中旁支犯的错也怪不到丞相头上。”
“这些官员耽于享乐,不懂严于律己,陛下定要严惩。”
皇上不过问训了周相两句,竟这么多官员站出为他说话,企图混淆视线,这周家未免也太过放肆,林崇立在一众官员后方,听着眉头紧皱。
一年逾花甲的老人走出队列,崔宾不赞同道:“虽是旁支也沾了周家的光,难保没有私下往来,周相治家不严,这才铸成大错。”
之后又有几名清流派官员出来支持崔宾,“中书令大人说得对,风雅轩如此肆无忌惮定有人在背后撑腰,此事丞相难辞其咎。”
“周相确有失察之错。”闻人舒嘴角扯起一丝讥讽,“不过念在周相为国鞠躬尽瘁,就罚俸三月以示惩戒。”
“殿中侍御史,监察不利,有包庇之嫌,杖六十。”闻人舒沉声道:“其他涉事官员,按律杖八十,延误公务者一律革职处理,至于英国公、永安侯等教子不善,爵位各降一级。”
除了周相,其他涉事人员的处罚可谓是脱了层皮,风雅轩一案对周相来说好似无关痛痒,暂时撼动不了其在朝中地位,林崇听着百官的议论,心中只觉愤懑,就连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都无可奈何。
被皇帝当着百官面斥责,周相面上无光,脸色如阴云笼罩,连带着对同行的其他官员也没个好脸色。
周家向来以世家之首自居,同行几位官员又都是世家出身,借此机会纷纷出言奚落。
吏部尚书面上倨傲,语气带着幸灾乐祸,“果然是旁支子弟,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周相今后可要好好整顿家里,免得再出现此类事件。”
郑家另一官员附和道:“民间本就对我们世家颇有微词,此事一出,连带着我们其余几家也无端受累。”
听着这话,史茂不禁埋怨地看了周相一眼,此案史家牵扯进了一人,隶属刑部,罪加一等,杖责完哪还有活路。
周相面沉如铁,“四大世家利益盘根错节,同为一体,你以为你们其余几家能独善其身?皇帝此举明显是在打压世家。”
几位官员俱是沉默,交换着眼神,心里却各有计较,你周家妄图效仿前人,挟天子以令诸侯,皇帝当然容不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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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侍郎正是那位史家人,此案由皇帝亲自盯着,史家也保不了他,杖责完只剩口气了,刑部空出的职位顺理成章由林崇顶上。
郑家则趁机提拔了几位党羽,朝中隐隐有以郑家为首的趋势,闻人舒只当不知,由着周郑两家自己斗去。
“朕今日召诸爱卿来,是商议律法改进一事。”
御书房内,闻人舒看着到场的官员道:“风雅轩一案,民间怨声载道,为安抚民心,朕决议修改律法,以约束世家门阀。”
这次周家被抓了辫子,世家跟着也安分不少,机会千载难逢。
“诸位爱卿可各抒己见,”闻人舒道。
崔宾身为中书令与周相一派积怨已深,对这种能给周家添堵的事并无异议,“风雅轩一案对世家不过冰山一角,他们做的错事又何止这一件,陛下决议整治,是我大炎之幸,老臣当鼎力支持。”
米思元乃闻人舒一手提拔,自然万分赞成,“世家享受着特权,却没尽到义务,当以律法反制。”
“臣乃世家出身,当做表率,陛下交代的事必尽职办好。”刑部尚书虽心中不愿,但在闻人舒锐利视线的逼视下,也不敢说什么反对的话。
“法不严,无以治国,律法严明才能起警示效果,更能约束自我,不敢轻易触犯。”林崇对此十分认同,斟酌片刻道,“臣以为变法也需循序渐进,否则会引得一些人狗急跳墙。”
最终变法一事由闻人舒拍板,刑部和大理寺共同编撰草案,交予审议后,再提出修改意见。
世家一派消息灵通,对此举当然不赞成,但因为之前的几次事触怒了皇帝,只能采取迂回战术。
已经有不少官员私下里向刑部打探律法修改一事,林崇都一一敷衍了过去,滑不溜手的,让人抓不到一点错处。
倒是刑部尚书那里松了口子,漏出去不少,律法里新加的几条明显对世家不利,如世家贵族犯罪惩罚加倍以及科举制和均田制等方面的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