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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宁姐,你要下班了。”
宝宁一边穿着外衣,一边拿起身后的手袋,“是啊,今天我和老板说了,不上晚班。”
“有人来接?”
宝宁笑着应一声,离开了。
很久没有和周慕云一起回家,酒店门口,周慕云接过宝宁的手袋,替她开了车门。
香港其实很繁华的,但与上海是一种不同的景致,如何不同,宝宁说不上来,午夜梦回,她总是梦见上海,可一睁眼,依旧在香港。
“你换了香水吗?”
宝宁随口一问。
周慕云身上不再是淡淡的油墨味。
他低着头在身上闻了闻,“没有啊,一直都是这个味道。”
“是吗?我以为你换了香水。”
……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正轨,早上宝宁会做好早餐,之后周慕云送她去上班,中午午餐两人各自解决,下午周慕云会来接她下班,偶尔会带给她一些点缀似的小礼物,有时是一朵玫瑰,有时是一对耳坠。而宝宁,也很久没在上晚班。
下午的那餐饭是宝宁来做,孙太太实在是个好人,教得宝宁由一个笨手笨脚的新妇变成了一个上得厅堂的贤妻。
有时和孙太太顾太太一起说说话,时间就这么消磨过去。孙太太也是个八卦的好人,问她和周慕云多久要孩子,宝宁总是推说自己身体不好,得多调养几日。话题又从宝宁转到孙太太和顾太太的孩子们身上。中年主妇对教养孩子很有一套自己的心得,如非宝宁还没有孩子,她们恨不得将这一身的经验全都传授给她。
一日,又和顾太太一起做饭,顾太太在宝宁耳边絮絮叨叨地讲些什么,宝宁一概没往心里去,不时附和她。
“哎呦,陈先生真是贴心呢,专门从日本带回来电饭锅,很好用的呢。”
宝宁在心里想,贴心吗?真贴心。
顾太太又说,“我和你家周生都托陈先生带电饭锅,以后咱们做饭就方便很多啦。”
“是啊。”宝宁顺从地回答顾太太的话,顺从地像一个真正的贤妻良母。
三日后,有人来敲顾太太家门。
周慕云近来很忙,从早一直忙到晚上,回来时已经疲累到倒头就睡,临睡前不忘将宝宁紧紧搂在怀里,睡梦间无意识地亲吻宝宁,宝宁已睡着了。
前几日的亲密无间只有在夜间才能寻到,宝宁不在意,又开始上晚班。
上晚班时早上便不必早到,宝宁睡醒时周慕云已经上班去了。她坐在桌前,犹豫着,从角落的箱子里抽出一张唱片,详细地端详起来。
这张唱片是妹妹送给她的,宝宁从来没播放过,她对妹妹的一切都嫉妒,嫉妒到不愿意听到有关她的一切消息,但宝宁还是把她送来的东西珍藏起来,当做是自己的。
门外的人第二次敲门,宝宁回过神来,顾先生和顾太太都不在,周慕云也不在。
忘记将手中的唱片放下,宝宁去给来人开门。
来人是陈先生,提着两个硕大的布袋,布袋的绳子轻而易举地挂在两根手指上。
宝宁没设防地开了门,第一眼见到的是一副强壮的身躯,之后才是陈先生的脸,陈先生长得很高大,宝宁能被他的影子完全笼罩起来。
“陈先生,有什么事吗?”
与他在孙太太家见了一面之后再没见过,听说他去了日本出差。
陈先生将手中的布袋举在身侧,“带给你们的电饭锅。”
说到“你们”二字时,眼神落在宝宁身上,却又很快移开。
“抱歉,今日顾先生和顾太太不在,您先进来坐坐,我把东西放下,拿钱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