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蒙?
姓司……
那司郢……
又想起这老妖怪刚才说的胡话,什么“臭小子”、“逆子”……
江若瑶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她差点叫出来:“你是……”
她停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犹豫,眼睛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干瘦的妖怪,“你是司郢的父亲?”
“是的。”
司蒙回答道,那双鹿眼里,好像闪过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高兴,又像是说不出的苦涩。
“这……这不可能!”
江若瑶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坚决地否定。
不是她不愿意相信,而是这件事太过蹊跷。
按照常理,司郢那么厉害的大妖,妖气强劲,自带古老霸道之感。
能有这样儿子的父亲,一定是古书里记载的、曾经造成过大灾难的上古大妖怪!
而上古大妖,哪一个不是有移山倒海、威震四方的恐怖实力?
他们的真身应该顶天立地,妖气冲天,怎么会是眼前这个躲在阴暗角落、瘦得皮包骨头、连基本人形都没变好的老妖怪能比的?
要说修为,司郢的父亲,至少也应该和狐族深处那只狡猾的万年老狐狸一个级别,甚至……更厉害。
可眼前这个司蒙,别说和想象中上古大妖的威风比了,就是比起一些修炼有成的山野精怪,恐怕也只是气息有点奇怪罢了。
这副虚弱的样子,和“大妖”两个字,根本没法比!
想着想着,江若瑶脑子里突然闪过几幅清晰的画面——那是以前在斩妖门学习时,公孙尧上课展示的、用特殊方法画的上古大妖图!
画面精细,细节清楚。
她立刻集中精神,在记忆里快速寻找。
对了,“八大妖神”的图……
他们的样子千奇百怪,有鱼身子长鸟翅膀的,有马脚长人身的,有全身青鳞、红脚踩火的……
找到了!
鹿头人身,全身长着奇怪的羽毛,象征吉祥和自然力量,是传说中掌握着某种禁忌权力的妖神形象,这个形象慢慢地和记忆里的一个名字对上了!
江若瑶一会儿使劲闭眼,努力回想图上的每个细节、每段说明;
一会儿又猛地睁眼,仔细看着面前这个瘦弱老妖怪的样子——鹿头、人身,虽然现在羽毛暗淡无光,但样子大概还能看出来……
越是对比,心里的惊讶就多一分。
司蒙看着江若瑶一会儿皱眉思考,一会儿又睁大眼睛看他,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
他觉得这姑娘的样子挺逗的,忍不住轻笑。
他说:“傻姑娘,别自己瞎猜了。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这个老头子不行吗?比你自己乱想要好。”
“我想知道……”
江若瑶刚想说话,司蒙却好像想起了自己的事,没让她说下去,自己低声说了起来。
“几百年前的事……唉,想起来就难过。”
司蒙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好像陷入了不好的回忆里。
“那时候打了一场大仗,打得到处都是。人族的修士们联合起来,各方势力也在打来打去……我们妖族损失太大了。很多同族死了,很多受了伤,血脉都快没了,家也没了……”
他抬起眼睛,那双原本有点模糊的鹿眼里,突然露出一种特别冷的眼神,声音里也带着藏不住的恨意:
“只有……只有那些背叛了祖先、投靠了……哼,那些叛徒,反而过得挺好,甚至……越来越好了!”
“我记得……”江若瑶忍不住好奇,小心地问,“古书和传言里都说,您……您不是在那场大战里……已经死了吗?”
“呸呸呸!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咒我啊?”司蒙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立刻瞪起眼睛责怪她,反倒显得精神了些,“那是假死!是为了脱身!老头子我命硬着呢,哪那么容易就真死了!”
他话头一转,语气认真起来:“不过,那只把你‘送’到这儿来的老鼠,八成是真以为我死了。”
江若瑶心里一震:“?”
她敏锐地抓住关键——“把她送进来”?
她确实对自己怎么到这的原因一无所知,立刻着急地追问:
“前辈,您说‘送进来’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