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汤姆轻微的呼吸声和纸张摩擦的声音。

窗户透出的光越来越暗，汤姆滴水未进的肚子也饿得直转。

房间里的糊纸声却没有停。

夜色彻底沉了，小房间里寒意刺骨。汤姆的手指泡得发白，肚子饿得抽痛，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只眼神越来越沉。

要么……

门锁轻响，忽而轻轻一开，冷风强烈地灌进房间，吹得汤姆猛然转身，几乎要站不稳。

西弗勒斯逆着夜色站在门口，像融入夜色的幽灵。

汤姆怔愣地看着他：“你为什么……”

“起来。”西弗勒斯垂眸看着冻得发僵的孩子。

“我……还有很多纸袋没有糊……”汤姆睁大的双眼那样无辜，盈满委屈却克制着没有落泪。

他当然知道该怎么表现得令人怜爱，哪怕是西弗勒斯也看不出他的破绽。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克制着情绪，挥动魔杖，给汤姆加上了保暖咒：“跟我离开这里。”

“离开？真的吗？你是说要收养我吗？”汤姆没动，他必须要得到相应的承诺。

他再也不是什么对巫师一无所知的孩子，他已经从西弗勒斯给他的教导中知道了巫师的语言也有魔力，许下的誓言一定要遵守。

“汤姆，我不知道我能教导你多久。”西弗勒斯很认真地看着汤姆，“但是……我不会伤害你。至少，在我彻底离开之前，会安排好你往后的一切。”

就是这个！

汤姆要的就是这个。

但从西弗勒斯嘴里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汤姆又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高兴。

“所以，你要和我走吗？”西弗勒斯没有伸出手，他只是站在门外，等待汤姆做下决定。

“当然。”汤姆爬起来，走出了该死的黑屋。

他主动想要握住西弗勒斯的手，但西弗勒斯顺势把一个牛皮纸袋精准塞到汤姆手里。

面包和香肠的香气顿时直冲汤姆的神经，汤姆低头看了看食物，又抬头看向他：“那我们要怎么离开呢？”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幻影移形，但这是个高级魔法，汤姆是个没有魔杖的小孩儿，他会在幻影移形的过程中把自己变成好几块。

西弗勒斯只是给他加了隐匿的魔法，带着他走出了孤儿院。

跟在西弗勒斯身后，盯着西弗勒斯的背影，汤姆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个男人，真的带他走了。

……

离开孤儿院之后，西弗勒斯带汤姆在伦敦落脚。

为了这个地方，西弗勒斯花了不少时间。他没有选择巫师集落，巫师不像麻瓜能轻易修改记忆。

他要安全的地方，又没有什么钱，当然还是留在麻瓜的世界更好。

西弗勒斯总要为汤姆考虑更多，毕竟他把汤姆带离了孤儿院，而汤姆总该要学到点东西。他很担心，自己要是下一刻就离开，这个跟他离开的孩子会不会就这样饿死在麻瓜的世界。

所以汤姆竟发现，自己尽管是跟随西弗勒斯离开了孤儿院，但他能见到“监护人”的时间并不比他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多。

可对比在孤儿院的生活，这已经足够好了。在西弗勒斯身边，汤姆才真懂什么叫不会挨饿。

没有那些令人厌烦的重复性工作，他只需要学习就够了。

这真是最美妙的梦里都难以出现的情形。

而也因此，汤姆总有时间去琢磨西弗勒斯留下的书和作业。他学得很快，快到连西弗勒斯都偶尔会露出一丝讶异的神色。

从一开始的问题不断，到不再需要提问，也不过是半年罢了。

汤姆还像普通的麻瓜孩子那样，去了小学里面学习。他都不知道，西弗勒斯这样一个巫师，怎么还会信任麻瓜的学校。

汤姆怎么会猜得到呢？这不过是因为西弗勒斯根本懒得教他文法和拼写，麻瓜小学在这一块儿教的不差。

而且空出来的时间，西弗勒斯才能用来赚钱。

至少他提早给汤姆开的账户里面，已经有足够汤姆使用到霍格沃茨毕业的钱。

他不知道在这个幻境里面，他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带来什么变化，但他已经做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们就这样来到汤姆十岁的生日。

他们一起装饰了圣诞树，布置了整个家。和所有普通的家庭一样。

西弗勒斯不觉得这有什么必要，但汤姆总要做，而且周围的麻瓜邻居总是很“关心”他们家的情况，他不得不做。

得到允许的汤姆在圣诞树下拆礼物，得益于他的聪明和超凡的“运动天赋”，总之他在学校里相当受欢迎。

而西弗勒斯在壁炉边看一本书，邓布利多“最新”的著作。

壁炉的炉火摇曳着，橘红的光在西弗勒斯苍白的侧脸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影。

汤姆拆礼物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的注意力被西弗勒斯翻动书页的手指吸引了过去。

他忽然发现，西弗勒斯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他经常做魔药，处理魔药材料，指腹带着薄茧……可他不知道西弗勒斯的手到底是怎么样的温度和触感，他们同在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久，他却始终和西弗勒斯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为什么？

汤姆忽然嫉妒起了那本书，它得到了他一直想要却无法逾越的东西。

那天之后，汤姆对西弗勒斯的认知悄悄变了一点。他不再只盯着西弗勒斯的魔杖和咒语，开始留意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他发现西弗勒斯喜欢抿着唇思考，眉头会微微蹙起；发现他偏爱黑色的衣服，而且喜欢相当保守的款式，纽扣一直扣到他的喉头；发现他说起魔药时，眼神会亮起来，像藏着一片浩瀚的星海……

汤姆想要更靠近西弗勒斯。不再是为了魔法，只是单纯地想靠近。

他会趁西弗勒斯教他咒语时，故意放慢动作，只为了多听一会儿他低沉的声音；他会把自己烹饪课上做的饼干带回来，看着他品尝时微微挑眉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他会问一些无关魔法的问题……

西弗勒斯很少回答就是了。

为什么西弗勒斯不肯让他靠近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