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为何那样？》

第060章安谧的静夜

铅灰色的云层终年压在这座小镇的上空，雾霭裹着煤烟的呛人气味，几乎要浸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潮气腐蚀后的墙皮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青黑的砖，墙角的霉斑像苔藓似的蔓延，孩子们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孤儿院里没有笑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派死气沉沉的颓唐。

每天的食物都要精打细算，多吃一口，都会迎来嬷嬷的斥责。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他们都必须为了活下去而拼命工作。

他厌恶孤儿院里面那些糊不完的纸袋，还有那些味道恶心的糊糊。厌恶每当他表现出不一样时，那些人惊慌失措，诅咒他的模样。

庸俗，粗鄙，懦弱……

这样的氛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缠裹住汤姆·里德尔有记忆以来的所有成长的时间。

直到西弗勒斯·斯内普出现。

一个——男巫！

他会魔法。

『我也会。』

汤姆回想着他的双眼，漆黑的眼眸像幽夜，心跳会比平时快一些。

这时候他才第一次理解“希望”或者“期待”是什么，他想，他渴望再次见到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说要教他魔法。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约定好的时间，约定好的地点，汤姆见到了他想见的人。

西弗勒斯还是那一身黑色的衣服，见到他时，西弗勒斯只是冷淡地点头，然后就开始了他的授课。

作为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汤姆理所当然会有很多问题。

但他每一次提问都在西弗勒斯讲述结束后，并且言语小心，态度诚恳，西弗勒斯当然不会对他的问题不耐烦。

如果霍格沃茨里他教的所有的学生能有两分汤姆的聪明，他也就不会为了那些狗屁不通的论文头痛了。

不过，他们的关系似乎也就仅此而已。

无论汤姆怎么询问，西弗勒斯都没有回答为什么会来这里教导他。以至于汤姆对巫师这个群体产生了错误的观念。

或许巫师都是这样“无私奉献”？不像麻瓜这么斤斤计较利益，整日里为了一些吃的忙碌，不会思考，不会解脱。

而汤姆早已经习惯了要得到什么，总要先付出什么——尽管他对此深恶痛绝。西弗勒斯什么都不向他索取，倒让他有些适应不良。

更何况，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能说出“你可以远胜于我”这种让他心跳加速的话，汤姆还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想不到西弗勒斯想从他身上获取什么，也看不到西弗勒斯身上坏的一面，按理说，汤姆应该会认为西弗勒斯并不是一个强者，而且很好糊弄。这反倒让汤姆觉得他该多担心一下这样的巫师该怎么在险恶的麻瓜界活下来了。

要是巫师都是这样的，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可惜，西弗勒斯并不时常出现在他眼前，每当他出现的时候，又只会安于教导他一些魔法，还有巫师界的一些常识。让汤姆想要多了解一下他都无从下手。

又一次教学结束之后，汤姆回到了孤儿院里。

刚踏进孤儿院的大门，汤姆就被守在走廊口的科尔夫人逮了个正着。科尔夫人给身材粗壮的嬷嬷使了个眼神，那嬷嬷便手里攥着一把沾着灰的藤条雄赳赳地撞到汤姆身前，她的眼里满是怒火，如果眼神能杀人，她早就可以把他杀了千百遍。

“汤姆??里德尔！”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刮过生锈铁皮的刀片，在死寂的走廊里撞出回声，“你以为你偷偷溜出去的事，能瞒到什么时候？”

走廊尽头，几个缩着肩膀的孩子飞快地缩回脑袋，刚才就是他们凑在嬷嬷身边，叽叽喳喳举报了汤姆。

汤姆的脊背瞬间绷紧，指尖悄悄蜷缩，黑眸里飞快掠过一丝阴鸷。

那些平日里被他压得不敢出声的蠢货，倒学会了背后告状。

“汤姆，我问你，”科尔夫人上前一步，“今天的乐团排练你怎么没来？”

与粗壮的嬷嬷相比，科尔夫人的声音倒是柔和了很多。但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汤姆早就厌烦了那些圣歌，他们歌唱的主又什么时候真的降下过仁慈？

看出汤姆的不以为意，粗壮嬷嬷的藤条 “啪” 地抽在旁边的木桌上，响的像是扇在汤姆的脸上：“你小子什么态度？要不是夫人心善，你早就冻死了。你床脚堆着的纸袋，三天了一个没糊完！你每天天不亮就跑出去，要到吃饭的时候才回来，到底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汤姆垂下眼睑，没吭声。他当然是刚从西弗勒斯那里回来，今天他新学到了一个魔法，还没有研究透彻没有魔杖的情况下稳定施放的诀窍，冷不防被拉回这满是霉味和斥责的现实，心底涌起一阵难以掩饰的厌恶。可他清楚，反抗只会招来更凶狠的惩罚，在这所孤儿院里，顺从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不说话？”粗壮嬷嬷的脸色更沉，伸手揪住他的胳膊就往走廊深处拽，“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规矩了！把你关进小房间里，什么时候把三倍的纸袋糊完，什么时候反省清楚自己的错，什么时候再出来！”

汤姆被拽得一个踉跄，胳膊被嬷嬷粗糙的手指掐得生疼。

嬷嬷嘴里的那个小房间是什么地方，他再清楚不过。在孤儿院最偏僻的角落，终年不见阳光，更没有灯，潮湿的墙皮上爬满霉斑，空气里飘着一股腐烂的味道，是专门用来惩罚不听话的孩子的地方。

“嬷嬷，我……”他想辩解，想争取晚上和西弗勒斯的约定，却被嬷嬷恶狠狠地打断：“闭嘴！到了里面好好反省，别想着耍花样！”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粗壮嬷嬷把他推了进去，随手扔进来一捆比床脚那堆多上两倍的纸袋和一桶浆糊，然后 “砰” 地一声关上了门，落了锁。

黑暗瞬间吞噬了汤姆。

整个房间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勉强照亮房间里堆积的杂物和墙角的蛛网。他踉跄着站稳，后背抵着冰冷的木门，浑身发冷。

三倍的纸袋——看来他们是故意刁难他，想让他彻底断了偷偷溜出去的念头。

他走到房间中央，看着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纸袋，厌恶地皱起了眉。劣质纸张的粗糙触感、浆糊的酸腐气味，还有这阴暗潮湿的环境，无一不在提醒他，这就是麻瓜世界的底层，是他拼命想要逃离的牢笼。

为什么西弗勒斯不直接带他走呢？

如果西弗勒斯带他离开，他不就不用和这些庸俗的麻瓜待在一起？

而在汤姆不知道的地方，西弗勒斯正亲眼看到了他被关进小黑屋的一幕。

西弗勒斯叹了一口气，他这段时间一边教导汤姆，一边也在探索这个地方的边界。但眼前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他甚至都在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或者是他真的来到了属于Voldemort小时候的时间。毕竟巫师界里还真的存在着能够逆转时空的魔法，只是以当时的情况来说，他不应该触及。

他能带走汤姆吗？带走之后，养育他一生？

西弗勒斯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可是他无法坐视，就让汤姆被关进那个房间里。

汤姆蹲下身，拿起一张纸袋。他的动作很慢，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着：气窗的栏杆是铁制的，以他现在的力气打不开；木门的锁很老旧，或许可以想办法撬动…… 他一边机械地糊着纸袋，一边留意着房间里的一切。

他必须出去。今晚一定要出去。

不论那个什么霍格沃茨对小巫师有多好，那都距离现在的他太远了。不管西弗勒斯有什么样的理由拒绝带他走，只要他是一个好人，那他就一定可以利用他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