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长孙泽冷笑一声：“郑家主可谓是香风缠身贵人多忘事，做媒之事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罢了，拐卖女子，甚至把手伸到了长孙家，该当何罪！”

“小的怎敢做这档子伤天害理之事呢。”他低着头，不敢直视长孙泽。

“你说这样的话就不怕遭天谴么？”长孙泽怒道，“你敢摸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良心说你没做过这些事吗？！”

“少主息怒，”长淇站在他身边，他同长孙泽一起长大，明白他此刻内心的怒火之盛，“郑老先生，恕我直言，我家少主此刻敢前来同您对峙，那必然是有备而来，现下我们好言好语的说，如果你配合我们那我们既往不咎，倘若是抵死不从，那到时候办起事来，您也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郑问风的瞳孔蓦然缩小，长孙家是鹿城一家独大的百年家族，得罪了他们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他连忙跪下来，头重重磕在地上：“少家主饶命啊，饶命啊，小的被利益熏了眼，干了蠢事，还望大人能够网开一面，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这条命可不能丢啊！”

长孙泽顺了口气：“你最好将你的所作所为毫无隐瞒地告诉长淇，若是让我知道有任何差池，我唯你是问！”

说罢，他拂袖离开，站在外厅下，看着一个挂在屋檐上的鸟笼——两只金丝雀被分别圈养在里面。虽说同为玩宠，却是不同的境遇：一只望着天边的云彩静立在水边，羽毛凌乱失去了光泽，见有人来了也毫无迎合之意；另一只却截然相反，全然一副被驯化了的模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油光水亮的羽毛可以讨得几份吃食。

偏她是家里最受宠爱的小女儿，如今却下落不明，长孙泽苦笑，他常因为整理家族的事务忽略掉小妹亲近，只是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出面，现在想来，若是当初留个心眼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了。他想起小妹曾经写过的一首诗[2]:

绮笼虚设绣衣鲜，啭罢清音意惘然。

每念云山魂梦绕，空悲樊槛岁华迁。

宁栖远树餐风露，不伴朱门食玉筵。

羽翮犹存凌云志，岂甘长作笼中仙？

他的小妹，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啊。

“少家主，审出来了，据他所说，经他之手出去的女人下家多在中原地区，最近一次是在山西愚城。”长淇低着头却也能感受到长孙泽的滔天怒火。

“既是他先不仁，那便别怪我们不义，”长孙泽狠道，“从今往后郑府每年的贡税不再经由长孙府上交，官道的设卡点但凡是郑家的货物一律彻查，月余后寻个可靠的人将他的所作所为向上报，不留余地。”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