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嘉诺说,赫连勋是疑心病相当严重的一个人。
云鹤不怀疑他说的话。
从赫连家搬出来的第一个晚上,云鹤强撑着睡意给赫连勋打电话,直到眼皮子睁不开,依依不舍,结束通话之前,黏黏糊糊地问他会不会来看她。
他最近很忙。
她猜想他抽不出时间。
赫连勋语气平静地说:“不是说婚前见面不好吗?”
云鹤:“…我说的是婚前同居不好。”
赫连勋说这两天有些忙,等他没有这么忙就去陪她,挂断通话前,他特意交代她没事不要出去,最近塞西城潜入不明黑色组织,可能会有危险。
黑色组织啊……
云鹤有些惊讶,问:“我好像记得很久前就听说,我还以为是假的。到现在还没抓到他们吗?”
赫连勋沉默了片刻,“这些不能和你说。”
身为帝国上将,他有自己的职业操守,许多机密信息不能外传,这与云鹤的身份无关。
云鹤后知后觉,意识到问了不该问的话题,连忙向他道歉。
赫连勋揉了揉眉心,“不碍事。”
云鹤非常听话,非必要不外出,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就看看书、写写信,累了就躺下来刷手机,如果想出去逛街就打电话给赫连霏霏,问问她有没有空。
她会给赫连勋打电话。
如果他不那么忙,两人也会一起吃午饭,或者晚饭,或者下午茶,然后消消食。
氛围到了某个程度,顺路去个酒店未尝不可。
云鹤的发热期有些频繁,总想着和赫连勋贴贴。
开始,赫连勋以为是他陪伴她的时间减少,Omega的分离焦虑导致她想和他贴贴,直到她发现她需要他注入大量信息素才能得到安抚,终于意识到他的Omega发热期有些紊乱。
云鹤的异常让他忍不住皱眉。
出于对她的身体担忧,赫连勋让医生过来给她检查身体,云鹤说:“不要紧,以前也会这样的。”
赫连勋没有理会她。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了。
医生给云鹤做了一个非常详细的身体检查,他看着检查报告,眉头紧锁,问:“你曾经用过黑市的抑制剂?”
云鹤:“以前用过抑制剂,用过医院的抑制剂,也用过在药店买的。”
医生看着她,若有所思:“你体内的Omega信息素水平有些高,非常像频繁使用抑制剂的后遗症。”
“滥用抑制剂不是好的行为,女士。”
“…嗯?”
下午,陈小白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苦涩清新的瑰夏咖啡气息,和记忆中的味道重叠在一起,云鹤抬头望着眼前这位冷面的女性Alpha,露出浅浅的笑容。
云鹤说:“好久不见,小白姐姐。”
陈小白微微颔首,“赫连勋让我过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云鹤:“早上有医生来检查过了,说是信息素紊乱……,难道我的身体还有其他问题?”
陈小白:“不知道,我要检查了才知道。”
陈小白不仅仅只是某家名不见经传的老破小民宿老板,还是赫连勋的私人实验室首席顾问,赫连勋所用的特殊抑制剂都有她的参与研发。
两人关系匪浅。
“你在想什么?”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云鹤的联想。
针尖扎进肘窝的血管,传来刺刺的痛,云鹤疼得低低地“嘶”了一声,又被抽了半管的血,立即切换虚弱状态,“我没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今天好像被抽了好多的血。”
早上的医生抽了三管血。
也不知道陈小白会抽她多少管的血。
云鹤问:“你们不是同一个实验室的吗,你为什么还要另外抽血?”
同一个实验室,不应该数据共享吗。
陈小白瞥了她一眼,“我有自己的实验室,我的仪器更精密。”
云鹤:“噢,这样啊。”
陈小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这会儿只有她们两个人,陈小白看着她,问:“你的身体到底有什么问题?”
云鹤:“滥用抑制剂,导致信息素紊乱。”
陈小白不理解,“怎样才算是‘滥用’?”
抑制剂的作用是舒缓易感期或发热期的不适,但使用过度的抑制剂同样会引起不适。
抑制剂不是止痛药,极少会听到“滥用抑制剂”的说法。
监视摄像头的画面是高清的。
接到声音的设备也是非常优质的,再细微的声音也能清晰收录。
云鹤微微侧头,说:“你的仪器那么精准,我想,你应该能在我的血清里找到许多抗体。…就是每次使用抑制剂以后,身体产生的抗体。以及抗体蛋白的浓度。”
然后,就可以根据身体目前的抗体蛋白浓度,推测注射抑制剂的时间和次数,再去推测目的。
陈小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需要我如实告知赫连勋?”
云鹤没有说话。
她设法想要见到陈小白,是想得到陈小白的帮助。
她望向陈小白,说:“我的身体很虚弱,我需要特定的营养液和增强剂。”
陈小白冷眼看她,“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无条件帮你?”
“因为我猜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