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竹悠悠转醒,身体绵软无力,口中干涩,声音轻喃,“到了?”
姜玉琇腾出手掀开窗帘一角,左右瞧了瞧放下,“到了。”
萧羌胥在常姝的注视下穿好披风窜下马车,盛竹则是懒懒起身,在姜玉琇的注视下整理好衣裳,在马夫的搀扶下踏着台阶下来。
望着许久不曾见过的热闹景象,久违的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来。
一个衣衫单薄的小女孩拉着另一个衣衫单薄的小男孩的手蹲在马车前面,盯着马车外随风摇曳的流苏配饰,“这个可以换吃的吗?”
男孩拉住她想要去摘流苏的手,“这是别人的东西,我们不能碰。”
女孩握着拳,“可她有这么多,我摘一个也没人会发现的。”
男孩拉着她往旁边走远离马车,“笨蛋,换不了吃的,摘了被发现你就变成食物被食用了。”
女孩似懂非懂的任他拉着往前走,一步三回头。
盛竹好奇地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姜玉琇从马车下来就见她如同雕像般望着那边发呆矗立。
“怎么了吗?”姜玉琇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盛竹摇头,“无事。”
“你们二人怎么这么慢?”萧羌胥的声音自远处出来,即使在这热闹的庙会中也显得尤为清晰。
二人同时转头看过去,只见萧羌胥一手举着一个冰糖葫芦飞速向二人跑来,时不时还需躲避人流几次险些同人撞在一起。
“阿姝说你们舟车劳顿加上晕车定然不舒适,想着买些酸甜的东西换换口中味道或许会好些,我们二人这才先行下车。”萧羌胥呼吸急促。
二人怔愣着,看向彼此后又默契的接过糖葫芦。
萧羌胥任务顺利完成,道别后等不及她们说话,转身跑来去找常姝了。
二人对视,看向糖葫芦又看向不知跑到何处的萧羌胥,欣然接受一口开始吃起来。
反正有常姝在旁看着萧羌胥,二人放心下来,悠闲的在庙会上逛了起来。
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和人群,盛竹像是脱缰的野马,对各种小物件都好奇。
糖画小吃早就不能再入她的眼,各式各样的首饰珠宝看夜晚灯火的照应下熠熠发光,站在布幡猎猎作响的摊位前,一眼便相中一个海棠花样式上边点缀着珠翠,拿起来在姜玉琇头上比划了两下。
“老板这个多少钱?”盛竹开口问道。
姜玉琇闻言连忙阻止她,“这东西看着艳丽实则都是假的,过不了几日彩料就全褪去颜色,变成不值钱的废铜烂铁了。”
盛竹当然知道这是假的,只是整日待在书院那一亩三分地,别说真的发钗,就连假的发钗也见不到。
她有心想感谢姜玉琇这小半年的关照,冷了提醒添衣,饿了糕点送来,病了吃食样样不少,为自己守夜担忧,任谁都不能对一个刚进书院不久的同窗这般关心照顾。
盛竹面对内心的想法欲言又止,最后以一种俏皮又不失礼貌的方式说出来,“真的假的都没关系,你只需要回答我,见到它开心吗?”
姜玉琇望着一双澄亮的眼眸,微微点头,“开心。”
“开心就好。”盛竹转头让老板把东西包起来。
姜玉琇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盛竹就已经拉着她的手离开,雀跃地看着杂耍艺人在高杆上翻腾跳跃,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周围人欢呼鼓掌,她下意识也要鼓掌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姜玉琇紧紧握着,高涨拥挤的人群里,她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他们好厉害啊。”
姜玉琇点头,本就轻柔的声音被人潮声淹没大半,“确实,好看。”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落起雪花,可依旧没能淹没人们的热情。
高楼上,莫麗同院长萧炎恒独坐一隅,看着热闹非常的街道下的人们,步幡在微风中徐徐摇曳,摊贩的叫卖声、人们的喝彩声络绎不绝。
萧炎恒看着这番太平景象感慨道:“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莫麗小口抿了口茶水,视线随意倾落,不经意中定格在街道上那道雀跃流动着的身影上。
时不时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逗得她喜笑颜开,人群中二人相依偎在一起,小声又或大声讨论着表演。
莫麗放任自己的目光落在任何地方,“倘若真是一片盛世太平,你又要不乐意了。”
萧炎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除了摩肩接踵的人什么也没看到。
他举杯以茶代酒,敬莫麗,“那就愿早日迎来属于我们的盛世太平。”
……
莫麗轻笑,无言喝下那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