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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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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沙发上对视忍不住笑出声,她帮燕州理了下头发。方好注意到燕州的头发有点长了,洗脸时为了不再次打湿头发带了个发箍。

但洗过脸之后头发还是湿了一些,燕州把发箍往下一撸,甩了甩发丝上勾着的小水珠,发箍就套在了细白的脖子上。

有点像项圈。

方好恶趣味地勾住,他便塌下腰凑过来讨吻。她偏过头笑,他追着吻在她唇角。

见她想说话,燕州便自觉停住,用额头抵住她的,看到她眼里亮盈盈的光和在灯光下扑闪的长睫毛。

她说话时用食指勾了勾他的下巴:“你这样特别像小狗。”

“嗯,你说是就是。”燕州欣然接受,并且乐在其中,甚至有些跃跃欲试,“一切都听你的,有什么吩咐?”

方好拍了拍他的脸,对上他满眼的期待,“你想什么呢,燕州?”

他诚实得不像话:“想亲亲你。”

方好笑着在他唇角吻了下,被他缠着追上来按在沙发里亲,本来打算蜻蜓点水地亲一下,没想到蜻蜓被缠住了只能任由掠夺。

他淡漠的眉眼因为动情而沾满春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柔,透过他乌黑的瞳仁,方好看到了此刻的自己,同样满面春色地倒在沙发上,头发因为缠绵的姿势而散开,发圈不知滚落到了哪里。她偏过头,发现失踪的发圈原来在燕州手腕上,还勾着一根她的发丝。

再回眸,她看到燕州沾着水光的唇,刚才被她咬了下,微微泛着红。目光对上时他喉结滚动,靠在她颈边笑时嗓音低哑,洒在颈窝的呼吸炙热滚烫,方好整个人都因此战栗。耳边是他低低的笑声,头顶的灯光仿佛在晃动,他的五官却越发清晰,鼻端都是他洗发水的味道,他越靠越近,又吻了下来。

唇被他吻得发酸,头皮也发麻。好像她喝了一罐被剧烈摇动过的碳酸饮料,气泡一层层叠加,快慰的感觉漫上来,像是要淹没她,却又总是给她留下喘息的余地,如此反复积压,燕州松开她,在她唇上细细地啄吻,她思绪混乱,裸露在外的肌肤被他的温度和呼吸灼到。两个人都在沸腾的边缘,含糊不清的眼神对上时令人无法从容。

所以燕州抬手覆住了方好的眼睛,黑暗中她清楚地感觉到燕州的唇贴着自己的耳垂,他笑,垂眼看她因亲密而泛起的红,终于被激发出些许劣性,“小好,你这里好热。”

她被吻得意识有些凌乱,反应了两秒,她的手拍在他背上,抬脚踢在他腿上,另一种意义上对他拳脚相向。

他声音闷在她颈窝里,还在笑,耳朵贴在她脖颈,默数她脉搏的频次。方好抬起头去寻他的唇,想咬他一下,却因为被蒙着眼睛而找错方向,唇贴在他喉结上。燕州的笑声霎时歇了,他收回手起身,“好了,不逗你了。”

要坐起身时猝不及防被方好扯住衣领,她看着他泛红的耳垂,和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最终还是她占上风,她便露出胜利者的笑,“躲什么?”

燕州眼神闪烁,他垂眸看方好落在自己胸膛的手,终究还是因为道行太浅而败下阵来,“你别逗我了。”

她勾住他的脖颈,不费力就把他再度压下来,贴在他的耳边问,“闪送只叫了衣服吗?”

燕州当即抬头,慌慌张张口不择言地解释,方好看他说话略显磕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他眼神里的真挚能化作真心罐头的汤水,而他大概就是一块椰果在上面漂浮,“我留下不是为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方好兴味盎然地说,“如果我说我有呢。”

燕州撩起眼瞧她,对视后缓缓低下头吻在她锁骨,声音含糊不清,“那我尽全力让你满意。”

他一路向下,空气中暗火涌动,隐秘又晦涩。她的腰腹平坦,绷起来时弧度更漂亮,他的吻落在那里,慢慢地往下。

方好明白过来他要干什么,小声地叫他的名字,他抬头看她时没有停下,从容地放浪。头顶的灯光在视线里模糊,连成一片浮动着的白色海洋,她仰起脖颈,身体紧绷,半阖着眼去看燕州,在朦胧的视线里,他纵着一身浪荡骨搅乱春水。

她抓他的头发,与他目光对上,追问道,“哪儿学来的?”

“无师自通。”这种事怎么学,他舔了舔唇,笑看她眼底氤氲的潮湿,学她说话,“燕州什么东西学不会。”

时间在某一刻停摆,世界恍然间塌陷,她被他拉着踏入欢愉池塘,没有泥泞,只起涟漪。

她沉醉又清醒,在被燕州抱到床上时她还是清醒的,床头灯灭了,燕州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借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方好看见她的指缝里有一根他的头发。

*

齐文最近回老家,把自家的狗委托给了燕州照看。

不过齐文养的是一只性格很活泼的萨摩耶,菠萝包也并不是内敛的性格,只要视线对上必然会有一些摩擦,有时候半夜燕州会被吵醒。

他心态倒是好,说这就是生活,说不定还能有点创作灵感。自从养了菠萝包后,燕州的衣服上总会出现猫毛,猫狗双全后更甚。

都柏林最近出差,乔佳音得了闲和方好约着去攀岩骑马,闲了没几天就有演出,方好去看她演出时和叶延偶遇了,她有些意外,叶延的爱好里没有这一项,之前她拉着他也不肯来。他前几天回了趟老家,如果不是在这里遇到,方好还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两人互相瞧了两眼,谁都没多问,坐下时再次对视,还没开场,叶延没话找话,“听说过几天令嘉就要回国了。”

“如果没记错,是听我说的。”方好淡淡说,语气里掺着些微揶揄:“你转移话题的能力真的有点儿差劲。”

然后他们默契地笑开,没有再说什么。

方好看出叶延的愁容,结束后带他去酒庄喝酒,这酒庄是她回国后孟茹送她的,她得闲时偶尔会过来喝点酒。

几杯酒下肚,叶延说起自己的烦心事,他说着眼泪流下来,他说他回老家是因为父亲去世了,方好从没听过他提起这号人,他顾不上眼泪,先灌了一口酒。

他说那个人不配称为父亲,家暴,嗜酒嗜赌,是他年少的一道疤,但是他是他最后的亲人。现在他一个人了,没车没房,工作还是朋友给的,感慨自己即将三十还没而立,觉得人生有点失败。

方好很少见到他这样,也是第一次听他说起这些,她举杯碰上他的空杯子,略显昏暗的空间她清澈乌黑的眼睛很亮,“谁给你洗脑说的这些,你自己的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风光无两成,平平庸庸也成,想那么多负担多重,把你压矮了怎么办。”

年少的时候谁不是见了世界的一角就满是斗志,跃跃欲试,但现在即便没有成,也还有大把年华。

叶延终于勾了勾唇,笑说:“你哄人的时候能不能正经点儿?”

“说认真的,在你和我说这些话之前我都没认真考虑过三十五岁的事。”方好说,灯光照在她身上,灿烂明亮,微风里她发丝微乱,这么多年她身上的那股劲儿都没变过,随性又恣意,风一吹,眼里就有一股折不断的韧劲儿,“可能唯一想过的就是,三十五岁还要保持热爱。你看你也才二十几,现在事业上发展得不错,还有冲劲儿,还有热爱的事,也有你爱也爱你的人,这也很不错了,是你忽略了你现在拥有的事物,拥有的时候就好好享受,剩下的,来日方长嘛。”

叶延静静地看着她,无端笑出声,眼底的浑噩和嗓音的干涩都被掩藏在夜色里,共享了一缕她的光,他不再落寞。

“而且谁说你工作是我给的了,哥,我可是为你跨越了几十公里。”方好说着眨了眨眼,“人生总不能一直一帆风顺吧,但你放心,风停的时候我在后头给你推着,你嫌力气不够的话,我把杨柳和令嘉都叫上。”

叶延与她碰杯,笑说:“成啊。”

好在他酒量还不错,喝了那么多头脑还清醒,方好要送他回家,他拒绝了说自己能完全没醉,出了门给她展示了一段模特步,她没眼看。叶延折返时抬手伸向她头顶,像是在抓什么。方好还以为自己头发上沾了什么东西,结果这人摊开手,两手空空。

她刚想问这醉鬼要搞什么鬼,结果听他笑说:“你头顶的光。”

方好回过头,看到一轮月亮,再回头时叶延已经往前走了,他背对着她,没有回头,说:“明天我回去上班。”

燕州来接她的时候她已经对着月亮发了好一会儿呆了,怪不得那么多诗文都爱描写月亮,她一时间也有许多感慨。

燕州对上她有些涣散的目光,挥了挥手笑问:“想什么呢?”

方好刚才的那些哲思感慨能写成一篇散文了,但现在那些文字都飘走,飘回字典里,她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笑说:“我在想,今天月亮这么亮,你在就好了。”

燕州笑说,“想这个啊,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想我了,我也很想你。”

阅读理解满分,现在也能听懂她的隐喻了,但今天还有附加题,方好问他:“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

“回家?”

“不对,是去你家看看菠萝包和高冷。”高冷是齐文给自家的狗取的名字,方好轻声说:“两天没见好像有点想了。”

“好,那看来也是真的有点想我。”现在臭屁这节课燕州的成绩怎么也要算中等,他说着牵方好的手,“走吧,回家了。”

燕州今天戴了一顶棒球帽,方好探头去看他的眼睛,发现他这双眼睛一点都不淡漠,像水墨画,浓浓的一笔,令人难以忘记。然后方好才发现,他今天穿的衣服很显嫩,比大学恋爱时还要嫩一些,她手扒着他的帽檐,笑得很是灿烂,眸光恬淡,“今天是要让我领会男高中生的想念会是什么程度吗?”

燕州挑眉,“让你忘不我的程度。”

因为这个话题,方好和燕州错开些距离,幼稚地和他玩起踩影子的游戏。

夜风拂面,树影婆娑在风中摇摆,发出的轻微响动就是夏日最好的白噪音。踩影子的游戏玩累了,方好垂下眼看自己的脚尖,又看着燕州的背影,真的有点像高中生。

她还没见过他高中的样子,即便那段时光他并不意气风发。这样想着,她命令燕州往前走,燕州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走出一段距离燕州回头问她可以了吗,她摆了摆手要他继续走。

方好和他的距离有些远,但还是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她笑时风也轻柔,“燕州,换个游戏玩吧,我倒数五秒,如果你跑到我身边,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燕州停住,慢慢地点头。

方好竖起食指,提醒道:“但是你得先答应我,不许摔倒。”

见燕州点头,方好拿出手机对准他,准备拍下他平日里并不太燕州的一面,少年莽撞。

隔着夜色晚风,方好对上他眼底的灼热,像是猎猎风旗,只要微风,他就会肆意舞动。她按下快门,说:“开始。”

与此同时燕州向她奔来,镜头里他由远及近跑来,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劲头,方好笑着计数:“一,注意脚下别摔了,二,怎么这么帅像是在拍电影,三,眼睛怎么那么亮,四,再快一点就能抱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燕州已经和她抱了个满怀,笑声揉在怀抱里,镜头晃动,出现在画面里的是天上的月亮,摇动时照到地面上的花草,碎石,和交叠在一起的两道影子,以他们的笑声作为背景乐。

燕州的帽子要掉了,方好索性摘下来,他问,“几秒?”

方好眨了眨眼,“你猜。”

“我猜刚刚好。”燕州说着看她的表情,想捕捉到什么来证明自己的答案,“是吗?”

“猜对了,要我答应你什么?”

“不用。”燕州说着抱紧她,他发现向她奔赴其实并不困难,因为她就在终点看着他,“多抱一会儿就好了。”

方好侧过头,在他侧脸吻了下,亲昵地说:“那这就是额外奖励。”

玩累了坐在他副驾驶看他开车回家时,月光透进车窗,方好想,八十岁也要这样炙热地爱着什么,这里面包括燕州。

两天前来燕州家的时候方好就发现,燕州家的盥洗室已经被她的同款洗护用品侵占,摆的都是她正在用的那几款,燕州说是上次去她家时看到的,就顺手买了,这样如果她哪天累了留宿他家也方便。

所以今晚方好就留宿在了燕州家里,两人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燕州靠在沙发坐,而方好被他圈在怀里,抬起头就能吻到他。

灯光闪烁,镌刻了两双深情眼。

菠萝包和高冷又在闹腾,方好不知道它们怎么那么有精力,她躺在燕州腿上半阖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燕州俯耳贴过去,没听懂她在说什么,抬眸时瞧见她眼睛都闭上了。

他说着去摸方好的脸,“是不是酒劲儿上来了?”

一冷一热相触,方好往他掌心蹭了蹭,这会儿说话倒清晰了些:“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

燕州失笑,没有抽回手,另一只手摸了摸方好的头发。方好熟睡后他把方好抱到床上休息,门外一猫一狗闹到了书房,他到书房把两只都拎出来。

灯亮着,有几本书歪了,他一一整理好,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了方好喜欢的那本书,取下来翻开,他看到陈年的纸张。

翻开来,有方好的画和他的字迹,几年前的笔迹都变浅了。

目光游移到纸张的下面,有一行新的笔迹,他一眼就看出是方好写的,短短一行,却是给他经年的回信。

——雨季就要过去了,多和我一起晒晒太阳吧。

书被摊开,心意也摊开来,书再度合上,心意被揉进心扉。

*

方好发现燕州这人的作息很规律,除非有工作,不然肯定早睡早起,起床后就去晨跑,下午还会抽出一两个小时锻炼身体。他去晨跑的时候她还没起,他健身的时候她大多数时间在工作,偶尔有几次看到了,她笑着录下视频之后还会趁机摸一把他的肌肉,然后他大概率会因为害羞而力竭。

周风致组了个局,晚上一起去吃饭,方好本来没打算参与他们的,但很巧的是燕州送她到了后发现,他们也约在那个餐厅,于是又约好一起回家。她只喝了一点酒,出来的时候刚好见他们也散了,他们几个都喝了一些,只有燕州看起来无比清醒。

燕州给这几位叫了车,打包送去任易家,动作很是熟练,方好看了想笑,燕州把车钥匙在指尖转了转,耍帅非常成功,“走,回家。”

去的是燕州家,因为方好的项链落在了他家里还没有取回来。

在车上方好说了些撩拨他的话,伸手戳了戳燕州的肌肉,笑说:“怎么感觉几天没摸,就变这么紧实了?”

燕州偏过头,笑得有点害羞又带着几分得意,“最近几天练的比较久,效果好像还不错。”

方好点了点头,兴味盎然地说:“那一会儿我好好检验一下。”

车停下来后在逼仄的车厢里方好故意对他动手动脚,戳来戳去,燕州哄着她上楼,门一关,两人眼里的暗火被屋内的昏暗点燃,吻到一处时燕州用手垫着她的头,一只手扣住她两手举过头顶压在门板上,可能是怕她乱动,但方好哪有那么乖的时候,挣扎着抽出手,他衣服的布料被她握皱,方好松开手,顺势摸进去。燕州顾不上她的手怎么作乱,只顾着当下天雷勾地火的情形,反倒让局势愈演愈烈。

燕州开了灯,虽然及时抬手覆住了方好的眼睛,但她还是被晃了下,偏过头,手上的动作无意识地停下来,适应了光亮后才抬头,一字一顿地说:“你故意的。”

他没有回答,笑着又吻上去,从门口跌跌撞撞到沙发,熟悉的场景再现,两人届时一愣,而后抵着彼此的额头笑,燕州垂下手,不小心按到了电视遥控器,电视忽然亮起来,继续播放上一次没看完的旅游纪录片,蔚蓝海洋让人无法忽视。

方好顺着余光里亮眼的蓝色看去,而此时余光中是燕州炙热的视线。扭过头,燕州浅尝辄止地吻了吻她的唇,这样的温柔让她头昏脑胀,她自己去寻求铺天盖地的快慰,燕州捧住她的脸,指尖摩挲过她的耳垂,她抓住他脖颈,指甲划过留下一道红痕,缠绵得荒唐,一团团热潮扑过来,像是要淹没他们,他们却不避躲。

她感受到埋在自己颈窝的人呼吸乱作一团,摸了摸他的脸,明知故问:“想什么呢?”

燕州进退维谷,他缓缓抬起眼看她,欲言又止。

方好忍不住笑出声,“别不是在心里唱红歌吧,小燕同志,接吻的时候可没见你收敛啊,又不是要你做什么坏事。”

她好整以暇地看他,期待一向正经的燕州会怎样回答。脑海里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他说的一句话,我原本就潦草荒唐。

他也笑,“现在下去买是不是很破坏气氛?”

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说:“那你就快一点回来。”

方好看着燕州捞起一件外套往外走的时候忍俊不禁地提醒:“嘿,这位帅哥,你手机忘拿了。”

然后燕州有些迟钝地回头来拿手机,两人对视片刻忍不住笑出声来。

方好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起这部纪录片,没一会儿门开了,她视线还停留在电视屏幕上,燕州脱了外套坐在她旁边,似乎影片里的内容更吸引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完全坐怀不乱。

她有些气恼地踢了他一脚,“有那么好看吗?”

燕州笑得肩膀在耸动,余光一直瞄着她,所以当她的脚伸过来时他一把便抓住了,将她拖到自己身边,捞起她坐到自己腿上,在她唇角啄了下,“你最好看。”

屏幕上画面还在播放,波涛浮动,月光洒在海面上,也同样倾洒在蓝色的床单上,他们倒在床上时平整地床面陷下去一块,压出的几圈褶皱或深或浅,像是被激起的浪花。

他们相拥着在这片海洋沉浮,除了密匝匝的接吻声暂时没有旁的声音,他们都不再克制,却又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海面并不算是平静,倒映下来的两道朦胧身影起伏,雾气蒙蒙,忽高忽低的呼吸声伴着强有力的心跳一同被卷入海浪。是谁偷天换日,把月亮换成太阳,把浪潮晒得发烫,直令人冲入色欲红尘,一脚深一脚浅地,横冲直撞地。光影绰绰里,隐含着一场生涩又恣意的浪漫,心湖激荡,久久不能平息。

燕州拢了下方好被打湿的头发,过于亲密的距离让他头皮发麻,灭顶的快慰几乎要把右耳的听力也夺去。但他还是能看清方好的口型,她说,好热。

方好觉得很热,从接吻开始,体温便攀升,直到燕州深深地抵住她,她声音破碎得自己都听不出,不受控制地抓他的后背,结果是他更热,她更迷乱。

他吻她的眉眼,一直夸她漂亮,埋在她肩头时方好感受到一抹灼热的湿润,她偏过头摸他的脸,摸到他眼角的滚烫。

她现在头脑还没那么清醒,“怎么哭了?”

他伏在她耳畔轻声说,“太喜欢你了,也太舒服了。”

微光夜色下,他们仍伏在海蓝色的床单上,如同月亮移动时无意间抛下的星子,不休地闪烁着。

方好迷迷糊糊地被燕州抱去洗澡,床单换了一条月牙白的,她躺上去时生出的褶皱如同银河里的波纹,燕州轻手轻脚地躺在她身边,环着她时能听到她蓬勃的心跳和她含糊的呢喃,低低地叫他的名字。

夏季就要过去了,也如同潮水,续续不绝地流向明天,连同分别的他以为永远没有尽头的夏天一同遁入时光。

彼时正如当时,晚风卷着丝丝闷热,晴夜皓远,连月亮都滚烫,漫长六年的苦夏终于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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