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柏林的求婚准备得很充分,进行得也很成功。
借着方好即将要办个人画展的名义把乔佳音骗去,乔佳音以为每个人都是带着对艺术的欣赏来的,而事实上大家都是带着对有情人的祝福来的。
方好功成身退,站在不远处看着手捧鲜花单膝下跪的都柏林和热泪盈眶的乔佳音。她忽然很感概,未来得及叹息,眼泪率先滑落。
而眼泪落下后,有温热的触感落在脸颊,燕州拿纸巾为她擦去。他站在她身边,她就自然而然地想靠住他。
看着被多人注视祝福的两人,方好恍然间想起很多,她们和都柏林认识了很多年,从前她只觉得这人没正形,长着最滥情的脸,一定不会好好对待感情,但后来她才知道自己错了,他数十年如一日地爱着一个人,而乔佳音正是最应该拥有幸福的人。
方好听到乔佳音果断地说,“我愿意。”
台下的人都在欢呼,余光里燕州还望着她,她也笑着看向燕州,发现他看着自己的同时,在轻轻摩挲手上的戒指,是她送的那一枚,过于简单的样式。
她笑着问燕州,“是不是在回顾我给你的求婚?”
“是啊。”燕州坦然承认,他说着睫毛连续颤抖几下:“我都感动得要哭了。”
方好闻言凑近一点,“我怎么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不想现在哭,现在要时刻准备给你擦眼泪。”现在燕州比从前开窍了许多,方好常常觉得他这都是花言巧语,但每每对上他眼睛又只觉得真诚得无以复加。燕州抬手抚过她的脸颊,轻声说:“哭了也这么漂亮。”
方好拍掉他的手,“你现在这些花言巧语怎么张口就来?”
燕州笑着握住她的手,揉了揉她的指腹,笑得和求婚成功的都柏林一样开心,他说:“因为我们方总真的很漂亮。”
“小燕老师,你这样显得特别像是被我包养的。”方好侧过头在他耳畔轻声说道,“业余时间是不是都在研究这些甜言蜜语?”
“那当然啊。”燕州很快进入角色,“毕竟方总选择的余地太多了,我得牢牢把握住方总的心。”
“那你只会这些可不够。”
“所以我学了几道新菜,明天来我家做给你吃。”燕州说着抬起手碰了碰她的指尖,与她四目相对时才勾住,语气里有些幽怨:“都好几天没和你一起吃饭了。”
方好笑他还是走这种人夫的路数,入戏又出戏,教他怎么说,“你应该说,你已经开好了房间,直接给我递房卡。”
燕州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诧异,而后说:“看来外面觊觎方总的人还真是不少。”
她听出他话语里的醋意,摸了摸他的下巴以示安抚,笑说:“逗你的。”
与此同时方好无端想起前几天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聊天时谈起感情状况,那位朋友说自己即将要和父母最大的合作伙伴订婚,说完又问起方好的男朋友。方好没有说燕州的名字,只说是一个乐队的主唱。
在座的人便有些怀疑方好这位男朋友的用心,奉劝方好不要对他过好,因为那个男人十有八九是图她的金钱和利益,也说谈恋爱是可以的,但结婚还是要考量再考量,总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像向嘉树那样的人才与她最是般配。
方好只说,“他要的我都有,我有的想必他也不缺,比起各取所需,我觉得这才是最好的。”
朋友们以为她是图美色,便由她,反正能入得了她的眼,肯定也不是寻常人。
最好的爱不是彼此分享顶顶好的事物,而是在最平淡的生活里看到最平常的事也想分享给他,是最稀松平常的一句话一个礼物,他也视若珍宝。
燕州却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给她,钥匙链是彩虹的形状,也有彩虹的多彩,灯光蓦然亮起来时很是惹眼。方好被灯晃得眯了眯眼,抬手接过来。她以为燕州只是觉得这钥匙链好看所以买来用,没想到还真的挂着一把钥匙。
他看着她略显惊讶的眼神显然很是受用,颇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家门钥匙,没逗你。”
复合之后燕州就迫不及待地把家门密码告诉了方好,是方好的生日,钥匙本来打算给她的,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钥匙链,刚好昨天送她回家时买到了。
“学这么快啊,小燕同学。”方好把钥匙链挂在食指上轻轻地摇了摇,发出的轻微响动被周围人们的话声盖过。她给他一个新的称谓:“是不是该叫你恋爱天才啊?”
“看你心情,叫我笨蛋也成。”燕州说着牵她的手,显然已经掌握恋爱秘籍,“反正我也都会自动过滤成爱称。”
方好开口时在场最开心的人终于从求婚成功的喜悦中走出来,想起在场的人来,他祝福来见证他幸福的人都要获得幸福,也借着爱情开花结果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
压下去的话音方好曾念过许多遍,她说:“青岸。”
方好去拥抱乔佳音时她眼眶还湿润,显然是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里,方好看着她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佳音姐,都柏林要是对你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旁边两家的父母在聊天时侧头看过来,听方好说的话笑。当事人都柏林碰了碰燕州,西装革履却也遮不住混不吝的模样,“管管你女朋友,别让她在这么好的日子诅咒我们。”
燕州看着方好笑意盈盈地说,“我听她的,好好对佳音,不然我也得跟着遭殃。”
乔佳音在给方好擦眼泪,说着安慰的话。燕州感慨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求婚了,都柏林则看着燕州,“羡慕你也去求啊。”
他们才和好没多久,分开的时间却很久,燕州说:“那样会显得我太心急了。”
“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都柏林点了点头,回头时见方好帮乔佳音整理胸针,嘴上依旧不饶人:“不过喜欢她的人可不在少数,你也要把握住自己的优势,别等到年老色衰了。”
燕州觉得他说的话有点道理,但又对自己说,方好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回家时方好看着周围言笑晏晏不舍得散去的人,想起什么,略微压低声音对燕州说:“你要是求婚的话别搞这么大阵仗,哭起来会有点儿尴尬。”
她说完隐隐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但今天他没有给她送花,方好的目光落到了香薰上,找到了答案。
燕州顿了顿,唇角绽开一抹灿烂的笑意,像捡了宝藏似的,“好,我记住了。”
方好狐疑地看着他越发灿烂的笑容,“你笑什么啊,我这在跟你说很严肃的事。”
“嗯,严肃。”燕州说着清了清嗓,克制住自己想笑的欲望,说:“刚才想到了开心的事情,有点儿没忍住。”
方好想要问他到底因为什么事能开心到眉眼弯弯,这时手机响了,是叶延打来的电话,说自己想到了个画展绝妙的主意,等明天见面揭晓,方好知道这人一向喜欢卖关子,和他斗了两句嘴还是没能套出答案,于是挂了电话。
一通电话定下了工作安排,方好说:“明天我要和叶延谈画展的事,可能时间会很久,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燕州点了点头:“明天下午我没什么事,忙完了就发消息给我,还是要接你去吃饭的。”
方好觉得他有点粘人,但她喜欢他这样,她有大方坦荡的爱,来自于她喜欢的人,这怎么不算是好事一桩。
下车时燕州让方好等一等,方好眼看着他从后座拿出一束花,原来刚才的花香就是来自这里。
“去花店的时候买的,觉得这束花很漂亮,你应该会喜欢。”燕州说着捧着花,用手肘把车门关上,很大的一束花,方好惊讶于这一路自己都没有发现,都怪和燕州聊天聊得太投入,而燕州说:“本来想要上车的时候就给你,但那时候你说起来求婚的事,我太开心就给忘了,还好现在想起来了。”
方好在看到那束花的时候微微睁大了眼睛,因为那束花很大一束,她想她根本抱不住,因为燕州抱着似乎也有点费力。
买这束花的时候周风致还开玩笑,调侃说不知情的还以为求婚的人是他。燕州笑说只是想送,没有什么特别仪式感。他物欲很低,什么都不挑,而方好一向追求最好的,那他就努力都给她,今天花店里最漂亮的花,还有今天最爱她的他。
她笑着说:“我很喜欢,既然这样,那就帮我抬上楼吧,燕师傅。”
燕州欣然答应,回到家方好给他倒了杯水,燕州坐下后方好开始左右张望找花瓶,想把这一束放在哪儿都显得很庞大的一束花插起来。
孟七夕已经毕业,前两天从她家里搬了出去在公司附近找了房子,方好一个人房子有些空,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的声响有些大。
燕州看方好的动作就知道她在找东西,问道:“找什么呢?”
方好闻言收回视线,“多找几个花瓶把花插起来,不着急。”
地上放着那么大一束花看着是美观,但更像是美丽鲜艳的路障,搬来这个路障的人自愿分担责任,“这么多花你一个人得弄到什么时候啊,我和你一起。”
方好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她找到花瓶和燕州席地而坐,两人把花拆开重新修剪插在花瓶里。
过程中方好看向他,恍然间看到了那个在花店兼职的学长燕州,她笑了笑,拿起其中一支洋桔梗抽查问道:“燕州,还记不记得这支花的花语?”
燕州偏头看过来,笑说:“记得,永恒的爱。”
回答的很快,方好没什么成就感,拿起一支蓝色郁金香继续提问,“这个呢?”
燕州说,“永远的爱和奇迹。”
方好目光略过这满地的花,当年他兼职时背的花语里都有,她依稀记得最初他会拿着一张纸看看,后来烂熟于心,随手指一种花他便能说得出花语。当时好多学生去买花,多半是为了告白,他能一眼瞧出顾客的意图,推荐出寓意最好最漂亮的花。
她靠在他肩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说:“你记性太好了,没意思。”
燕州偏过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问:“答对了没有奖励的吗?”
她抬眸,“你想要什么奖励?”
“先去休息一会儿卸个妆,我这边马上就收拾好了。”燕州说着耸了耸肩,手上还有花粉,他这样把她扶起来,与她对视着,“去吧。”
方好看了他一眼,他笑得温柔,“快去吧,我一会儿给你做点吃的。”
她今天确实有点儿累了,起身去洗漱卸妆,换了身舒服的睡衣出来时,燕州已经把客厅收拾干净了,正戴着围裙在冰箱面前找东西,听到声响回过头,笑说:“你回来的时候说想吃面,已经晚了,我给你做点儿清淡的好不好。”
灯光太温柔,让她恍惚间想起当年燕州也是这样在厨房给她做饭,在汉南区的小房间里,在后来的出租屋里。
方好点头同意,笑着靠在他身上,勾着围裙的带子,轻声说:“你这样特别居家。”
“你这样也是,还特别温柔。”燕州说着侧头吻了吻她,“去坐会儿,马上就好。”
方好环着他的腰,轻轻地晃,她说:“其实我在多伦多的时候经常会想起你,我想你在就好了。”
燕州关冰箱门的动作僵了下,没有回头,他说:“你不在的时候,我总会很想你。”
说完这句话他垂下头,依然没有回头,方好松开环着他腰的手,他下意识偏过头伸出手,却又都停住,移动到他的脊背,摸到他的脊柱,被围裙的带子包着,指尖摸到萦萦绕绕的,像是红线,却又比红线坚硬,像是一颗挺拔的树。
她轻声说话的同时抚摸着他的背脊,“我都知道。”
“都过去了。”燕州说着笑了一声,“现在我也知道你想我了,以后你想我我都会在了,随叫随到。”
“知道了。”方好的吻落在他的后颈,轻轻的,像是羽毛飘过,“燕大厨辛苦了。”
突如其来的温热让燕州有些触动,他终于继续刚才想要做的动作,背过手覆住方好的手,飞快地垂下眼,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试图把眼眶的湿润藏在阴影里,他摸着她的手,说:“别撩我了方好,一会儿我把糖当成盐了怎么办?”
“那就方大厨来补救。”方好说着探头看他,与他对视时看到他略微湿润的眼,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眼睫,他没有躲,她便笑说:“眼泪掉进去就真的变成盐了,还没烧水就要加盐了吗,燕大厨?”
燕州笑出声,让她出去等着吃东西就好。
方好坐在沙发上看他的背影,在多伦多那段时间她偶尔会梦到燕州,梦到他的背影,梦里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在厨房逼仄的空间里,在阶梯教室的长桌的旁边,在鲜花簇拥中,在镁光灯照耀的舞台下正中央。
梦醒过来,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在婚礼的现场,在晚风吹拂的海边,在佛寺的禅房,在自家的厨房。
放在一边的手机亮起来,是一条新闻的推送,方好在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注意到了今天的时间。
明天是七月二十九号,是苏英的忌日。
燕州没有告诉过她这些,是苏溪婷告诉她的。
她和苏溪婷再见要比和燕州早了很久,刚回国不久她们便见了面,那时候方好去慈善基金会聊新的医疗救助项目,那天她遇到了苏溪婷,两人都有些意外。
当年她们并不熟,也没有几句交谈,没想到还有面对面坐下聊天的机会,起初聊了慈善基金会的事,后来是苏溪婷问她:“什么时候从多伦多回来的?”
方好回答完才蓦然想起重点,“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在多伦多?”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了答案,苏溪婷看她的表情显然也知道她已经有了结论,笑说:“我们两个之间,除了他也没有任何联系了吧。”
她已经很久没有从他人口中听到燕州的名字,一时间还是会愣住,但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尘封在心里已久的记忆和姓名被推开门,往里窥探,飞扬的尘灰下窥见她依然怦然的心,虚掩的门因过于抗拒被一探究竟而回弹,把一切隔绝在门外,任室内尘灰四起。
方好转而从容地笑起来,面上云淡风轻,半点不显露情绪,“也是。”
话音落下后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苏溪婷笑时垂头,再抬眼时眼神很是真挚,“当年和你见面的时候,我好像对你都不太友好,你别怪我。”
“从来没有过。”方好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过,谁爱她谁怨她,那都不是她能左右的,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去管那些,她也弯唇,笑得坦然,“你是他的朋友,站他那边是理所应当的事。”
“我从来没觉得你不好,只是觉得你们不是一路人。”苏溪婷解释说,“你什么都不缺,他什么都没有,我那时候不太相信你会对他好,但是他说,除了苏阿姨,你对他最好。”
方好本来不想提起他,但苏溪婷说这些,她心湖翻涌,没有来得及制止,也没有制止。
苏溪婷说,“我以前没想和他做朋友,那时候我爸收了钱骗了苏阿姨,让苏阿姨和燕州没什么好日子过,还要被康家追债,我妈觉得对不起他们,我在学校也绕着他走。因为康明旭他们在欺负他,我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后来我爸死的很不体面,也有人来欺负我和我妈了,我妈说是报应,我以为没人会帮我们,但是燕州帮了我们很多,我想我应该和他一起,之前我可怜他,那之后我感谢他。”
方好看着她的眼睛,她说这些话时很平静,眼底却有忧伤。
“你看他一眼他就跟上去了,他说只有你不是喜欢他高光的时刻。”苏溪婷说着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很羡慕他能遇到你,但是他的运气向来不是很好,所以你别怪他,他没有那么多折衷的路能走,总是要失去最珍贵的。”
她不是因为他才珍贵,她本身就足够珍贵。
失去就是失去,惋惜也无济于事,怨怼也无法改变,方好都清楚,感情是历久弥新的事,是无法清算的账。
她笑了笑,也带着十足的真挚说:“我没有怪他,他怎么样我都祝他快乐。”
方好说这话的时候想起很多变得飘渺的画面,抓不住的,记不清的,忘不掉的,在脑海里一团乱,她想她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不然她又要梦到那个人。她起身时随口说了句客套话:“见到他帮我问他好。”
“好。”苏溪婷也站起身,两人在咖啡厅门口分开时,她说要去买花,对上方好的笑眼,她说:“一会儿去看苏阿姨,今天是她忌日。”
她话音落下,手机刚好亮起来,显示的日期是七月二十九日。
方好也去花店选了一束花,她拜托苏溪婷带去。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想她应该在燕州身边。
燕州把热气腾腾的面端到桌上叫她过去吃,热气升腾翻滚烘得方好的脸都微微发烫,她看着坐在对面的燕州,轻声说:“明天阿姨忌日,我和你一起去。”
他抬眼看她时目光里显然讶异更多,“你怎么知道?”
“苏溪婷告诉我的,你表现得这么惊讶干嘛?”方好笑着微微扬起下巴:“方好什么不知道。”
“嗯,方好什么都知道。”燕州笑意温柔,他说:“看你时间安排,不用迁就我,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样?”方好说着放下筷子,“你都去见过我爸了,还不让我去看看阿姨,是不是显得我有点儿没礼貌?”
燕州失笑:“我妈不在意这些。”
“我在意,我想和你一起。”方好见他这样就知道还需要和他讲道理,但是手边的面太过诱人,她直接跳过这一步教他应该怎么做,“现在不需要那么多话,你只要点头就好了。”
燕州愣了片刻,而后在她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两人吃过东西已经很晚了,燕州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要走,方好拉住他:“这么晚了开车不安全,留下来住一晚吧。”
燕州张口她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话,但他犹豫的表情依然无法全部被屏蔽,方好先他一步直接捂住他的嘴,与他对视并用命令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准拒绝。”
他沉默片刻,最终没有拒绝,笑说:“好吧。”
“你这样总给我一种我在调戏良家少男的错觉。”方好说着笑意更甚,她勾住燕州的食指带他找到客卧,“洗漱用品浴室都有,换洗的衣服叫闪送。”
交代完她去阳台接了通电话,孟七夕打来的,她前两天刚回了趟清潭,没能亲眼看到都柏林向乔佳音求婚的现场,很是遗憾,得知这件事后追着方好问现场的细节,方好按着记忆里的情节为她描述了一遍,孟七夕还觉得不够细致,想进一步追问时门铃响起,是燕州叫的闪送。
孟七夕在电话里叹气,说怎样也要赶上燕州向方好求婚,方好笑说还早,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孟昀的声音,“不早了,怎么还不去睡?”
然后孟七夕匆匆挂断了电话。
客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水声,估计是在洗澡,方好挂断电话后敲门进去,把袋子放在床上,清了清嗓子提醒燕州,退出去时她关好了房门。
她洗漱后本来想要睡觉的,但不知怎么翻来覆去都毫无睡意,出去倒水时看到燕州也在客厅喝水,他应该也是睡不着,头发有些乱,或许是翻身时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