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道德底线的金沉暗的双眸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上船的人鱼,见对方歪头紧盯着海珠,不禁低笑一声,反而将海珠抬得与人鱼稍近一些,玩味道:“想要?过来拿。”
人鱼沉默不语,仿佛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见人鱼不动弹,反而满脸疑惑茫然,金的脸色黑了一分。
这条人鱼,看来已经不记得他了。
但想起他后面要做的事情,金的面色稍霁,但微微蹙起的眉头仍未抚平,积聚的怒火汇拢在心头的火山口,冰凉又灼热的目光仿佛无形的锁链,将这条胆敢独自上岸的人鱼死死囚缚。
他将海珠吞入口中,在人鱼微惊的瞳孔中吞咽,喉头翻滚。
吞入硬物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这玩意儿的大小并不适合吞咽,很容易卡在喉管中。
年少时他曾误食过一次,而那时的人鱼是如何帮他将颗海珠取出来的?
银发男人挺直的脊背因为咽喉的难受而佝偻,额角霎时渗出几滴冷汗,视线模糊不清。
在铺天盖地的窒息中,人鱼终于靠近他,掌心捧住他的下颌,唇瓣相抵——
人鱼神色深沉,人类在对他第二次求偶?
在人鱼的族群中,对着另一只人鱼吞下海珠是求偶想要生小人鱼的意思,海珠有助于人鱼怀孕。
可这是个欺骗人鱼感情的骗子,对着人鱼求偶,又在得到人鱼的接纳后一走了之消失无踪。
他主动上船,是为了杀死欺诈者,取回海珠。
但海珠落入喉腔太深,单纯的吮吸已经无法将海珠取出来,反而是淡淡的血腥味逐渐在口腔中弥漫。
金对人鱼的乖巧很满意,无暇再顾忌落入腹中、被内里体温同化的海珠,他撕咬着无知人鱼的唇,似乎已经找到了另一种能够顺利将人鱼捕捞回去的办法。
人鱼不是追逐爱情的吗?在他年少时,这条人鱼给他讲述的都是这样的故事。
人鱼失去声音,交换人类的双腿,踏上陆地,日日承受刀割之刑。
银发男人眸色微深,拦着人鱼的膝弯抱起,令人鱼的脚不必触及地面,又将茫然的人鱼抵在桅杆上亲吻。
脑海中翻腾的满足如同火山爆发,滚烫的唇亲吻人鱼的心,唤醒人鱼封存的欲。
将人鱼骗回去,他独自享有。
为此,他给予嗤之以鼻的爱情,在刀山火海的热浪中哑声道:“记住,我是金。”
“你的名字,格兰菲迪。”
是他最初饮的一款酒,度数高得将他蒸馏融化。
而人鱼的掌心揪住金后脑的银发,双腿已经维持不住,恢复为绮丽的鱼尾,每一片鳞片上都浮现出微晕的红,甚至于面庞也同样如此,上半身每一处的毛孔都诉说着战栗。
唯有瞳孔凝为针芒,恐怖得如同深渊。
他是深海的恐怖生物,人身鱼尾不过是最简单的外在表象而已,不可直视的阴影张牙舞爪地四处聚拢而来,在甲板上拥簇为可怖的茧。
为何要原谅?还有令欺诈者无法欺骗人鱼的完美办法——
令欺诈者与他一同沉溺在深海中,让欺诈者在他的欲中筑巢,成为新嗣的温床。
这样,欺诈者便再也没有任何机会,欺骗人鱼第二次。
“嗯——”人鱼在极端的兴奋中喑哑低哼一声,俯首亲吻欺诈者的眉心,铺天盖地的海浪疯狂涌起,在瞬息间倾覆巨轮。
当海水灌入鼻口的那一刻,金才恍然意识到不对。人鱼,有这种能力吗?
脑海中响起悠久的歌声,墨绿色的眼中倒映海中万物的喧腾,比起海中精灵的欢欣,更像是群魔乱舞,它们对他露出惊诡的笑,庆祝人鱼的王捕猎到生育的温床。
金心底一惊,这才意识到他被记忆里人鱼单纯的形象给骗了,肢体挣扎起来。
在海里会溺死!
人鱼抓住他的手腕,对人类露出可怜沮丧的表情:“你还要抛妻弃子第二次吗?”
金脸色一僵,随即冷目。
哪儿来的子!
人鱼从背后拥住金,唇边噙着兴奋的笑,用着人类的语言一字一句:“你、没、机、会、抛、弃、我、第、二、次!”
扭曲的阴影聚拢为茧,将人鱼和人类拖入最深的巢穴中。
被剥夺的呼吸令金昏昏沉沉,但人鱼亲吻他,令他在海中也逐渐呼吸如常,冰凉的鱼尾圈住他的腰,长得仿佛那不是鱼尾,而是一条滑腻的蛇尾。
人鱼尖利的指甲轻易划破他胸腔的衣裳,金突然回想起来时莫名其妙换了一身衣裳,有些沉默。
算了。
欺骗非人类感情,也没有全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