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篝火前临时加了一根晾衣绳,两端被螺丝固定在墙面,上面挂满了湿漉漉的作战服,深绿色迷彩滴着水,一面被篝火染得绯红。
团团水雾从作战服上蒸腾而上,渐渐弥漫开来,将整个客厅染上柔和的昏黄色。
维尔森赤裸上身,势大力沉地挥舞手中斧头,客厅里仅剩的几个破茶几和矮柜在锋利斧刃下被砸得粉碎,木屑飞溅,落在他健硕的肩背和臂膀上,结实的肌肉线条因充血而更加清晰饱满,汗珠混着雨水从身上滑落,折射着昏黄火光,流星般坠落地面。
胸前姓名牌随着他大开大合的动作来回撞击,发出一声声清脆响动,在沉闷空气里分外清晰。
费加尔坐在篝火前,用一把折叠刀熟练地撬开几个罐头,将成块的肉一股脑全倒进支在火上的铁锅。
火焰舔舐着铁锅潮湿的铁皮,发出“噗嗤”的一声声闷响,热油与雨水残迹相互蒸腾,不一会儿溢出一股混合着铁锈与肉香的气息。
洛尔凯站在他身边,低头摆弄手里的屏蔽器,修长指节灵巧而冷静。
他忽然抬眸,目光落在客厅里通向二楼的楼梯口。
凯隆带着卢米娜安上楼三十多分钟了。
他们在楼梯口留下的湿漉漉鞋印早已干涸,连蒸腾的水气也消散不见,只剩下火光摇曳间,令人心生莫名的静默与等待。
这是他们出发以后第一次长时间集体休整。
仔细算来,他们星夜兼程赶了将近半个月的路。
一路上因为着急赶路,并没有时间接受精神疏导。
他眼角余光快速扫过客厅内的费加尔和维尔森。
两人看不出什么异样,专心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几乎不需要任何人发号施令,保持着默契的沉默。
他们在等待,像幼稚园里午睡结束后的孩子等待可口甜美的点心奖励。
哨兵渴望向导的“安抚”近乎本能,就像孩子渴望母亲的拥抱。
而超级士兵被变异血清强化的不止是五感和身体素质,还有更好斗的天性。
一个小队里,保持哨兵之间的和谐相处绝非易事。尤其是全员S级以上的情况,无疑于将所有炸药包放在一起──一点火星就能点燃。
之前若不是意外遇到卢米娜安,在野外失去向导的他们未必能活着回到UW。
这个道理,在野外摸爬滚打数十年的卢米娜安更加了解。
这既是所有超级士兵最不稳定的隐患也是最能为她所用的“软肋”。
换好衣服以后,凯隆本想就这样领她下楼,她却主动握住他的手。
“让我......也帮点忙吧。”
她善解人意地仰头看他,绿意澄澈的眼睛里氤氲着楚楚可怜的光,怯生生拉住他,像只无助的幼鹿,纯洁、脆弱,足以让人心口发软。
凯隆呼吸一滞,目光盯住她昏暗光线中白皙柔和的脸庞,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犹豫再三,低声道:“你累了。”
他站在房间的阴影中,五官晦明不清,窗外细雨淅淅沥沥地下,低沉嗓音像砂纸般粗砺。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覆着薄茧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过柔软如丝绸的皮肤,嗓音不由自主又压低了一分,“先下去吃点吧。”
可能指尖传来的触感实在太过良好,他语气飘忽,抚过她脸颊的手竟不忍立刻放开,喉头不自觉发紧。
卢米娜安乘机抓住他的手,大着胆子向他走近一步,直到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洒落在自己发梢。
“我不累。你累了。”
“不……”
凯隆犹豫了一下,反手握紧她微凉的指尖,嘴上却还说着违心的话。
卢米娜安眼底划过一抹狡黠,她已没有一开始的局促和不安,渐渐占据上风,乘胜追击地勾起嘴角:“真的吗?你不要?”
浓郁花香在充斥灰尘味道的狭小房间里肆意弥漫,混合着房间里尘土与雨水的气息,宛如盛夏暴雨倾落在栀子花丛。
花香渗入心底,点点滴滴,直至浸透整颗心脏。
大型犬大小的北极熊出现在房间一角,憨态可掬地摇晃着笨重身体,猛地向前一扑,扑住一只闪着绿光的蝴蝶。
凯隆将她一把抱起──后者吓了一跳,猝不及防跌进坚实的怀抱,被他紧紧圈入怀中。
苦艾酒味在房内爆开,像突然打翻了一整柜烈酒。
她一阵头晕目眩,猛地被人按住后脑勺,炙热呼吸喷洒脸侧,狂乱亲吻封堵唇边溢出的低吟,舌尖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浑身颤栗,一股热源从二人紧紧贴合的肌肤窜上脸颊,乃至全身。
她害怕地蜷缩双手,双臂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却被更用力地按住后背压进胸膛,无处可逃。
她被迫沉浸在他铺天盖地的信息素里,几乎快要窒息。
恐惧与炽热交织,像点燃的烈火将两人灼烧殆尽。
她身上一阵发软,发丝间缠绕烈酒味道,清醒的意识被投入精神碰撞间的漩涡不断拉扯,越飘越远。
凯隆抱着她亲了一会儿,双臂越发用力地绞紧,像要将她融入骨血。她忍不住痛吟出声,尾音带着哭腔:“疼……”
凯隆闻声松了些力气,托着她发软的身体快步走到窗边,动作温柔地将她放在床垫上。
空气里腾起一层细密的浮灰。
她不慎吸了一口,难受得呛咳出泪。
凯隆双腿跪坐在她面前,像个虔诚的信徒双手捧在她的脸,粗糙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花,立马又亲了上去,一遍遍近乎痴迷般在她的耳边呢喃她的名字,嗓音沙哑,透着狂热的焦灼与渴望。
周围的信息素越来越浓,隐隐有失控的危险。
卢米娜安竭力集中精神,侧脸躲过凯隆追逐的目光,双臂撑在他不断逼近的胸膛上,哑声道:“冷静点,凯隆。”
“咳咳......”她又咳起来,立马又被吻住,破碎话语被尽数吞没到旖旎的缠绵声中。
凯隆湿淋淋的手冷不丁沿着她的衣服下摆探进去,温热粗糙的触感蛇一般贴上柔软细腻的肌肤,贪婪地一路向上。
卢米娜安吓得一个激灵,节节败退的意识陡然清醒过来,一脚踩住凯隆还要进犯的膝盖,抓着他的后脑勺,将他从身上艰难地扯开,气喘吁吁地说:“不要……凯隆,这…这里不行!”
“什么?”
“我说这里不行!”
“哪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