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小朋友放学比耿少英想象中容易一点，他甚至没开口就看到柏青青背着粉色的书包朝他冲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同龄的小男孩，白白嫩嫩的。

“哥哥，这是今天幼儿园发的小苹果，我舍不得吃，留给你吃。”柏青青举着一个半红的苹果，甚至踮起了脚，万分希望耿少英能够收下她的心意。

一旁的苗苗见了，有点后悔自己把小苹果吃了，忙抱着耿少英的大腿：“哥哥，明天我把小零食留给你吃。”

所谓小零食就是幼儿园午睡后给小朋友的下午餐，今天的小零食就是苹果。

耿少英哪里能要小朋友的东西吃？忙道：“哥哥不饿，你们自己吃吧。”

“不行不行，哥哥吃，哥哥吃。”柏青青坚持不懈，举得手都酸了。耿少英看着她满眼都期盼，还是犹豫着收下了。

柏青青很高兴，拉着苗苗的手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耿少英拿着小苹果，一步不离地撵着他们俩回家。

“青青，你的爷爷呢？”

“我爷爷在法国啊！”

“不是不是，是你的师爷爷，”庄苗苗好像还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问什么，“我爸爸说，我的爷爷就是我的师爷爷，爷爷是爸爸的老师。”

柏青青居然听懂了他的话，干脆地回答：“我师爷爷死了！”

耿少英脸色一变，忙道：“青青，你怎么这样说话？”

柏青青扭头看着哥哥，道：“是真的啊，我师爷爷是死了。”

耿少英停下来，蹲在地上看着她，认真道：“是，这是真的，但是对一些人来说，你师爷爷是很重要的人，你这样说，别人会不高兴的。就像你爸爸，你师爷爷是你爸爸的老师，你在他面前说你师爷爷死了，他会伤心的。”

“不会啊，”柏青青斩钉截铁地回答，“我爸爸也经常说。他说，人死了就是死了，知道人会死，我们才会好好活着哦。”

耿少英居然被一个小孩子震住了，尽管那是柏阅冬说的话，但是柏青青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居然能记住，能理解，能表达。

简直是天生哲学圣体。

他没话了，站起来，继续往家里走。两个小孩子还在继续爷爷和师爷爷的话题，从你爷爷为什么在法国一直聊到我师爷爷怎么怎么凶，回了家之后还更加兴奋，柏青青把书包丢在沙发上，说：“我给你看我师爷爷的东西！哥哥，你帮我搬一个椅子好吗？”

“你们要做什么？”

柏青青拉着耿少英到书房里，指着书柜最高处道：“那上面有个盒子，里面有我师爷爷的东西，我拿下来给苗苗看。”

“不行！太危险了！而且那是你爸爸的东西，没有经过你爸爸同意，你怎么能拿？”

耿少英从没有这么严厉地说话，柏青青忽然委屈得鼻子都酸了，还是在苗苗面前，她都放话出去了，现在做不到，肯定要被苗苗看轻了！她一把推开耿少英，跑回了房间。庄苗苗看看耿少英，又看看青青的房间，也跟着进去了。

第一天接小朋友就闹成这样，耿少英挫败地叹了声气，也回自己房间去了。

柏青青的脾气一直闹到晚饭。苗苗今晚留在他们家吃饭，饭前青青一再承诺晚上一定会让苗苗看到她师爷爷的东西，于是饭间便说：“爸爸，我想看师爷爷的东西，你拿给我看。”

柏阅冬不以为意：“要看什么？你自己不会拿？”

柏青青瞥了一眼耿少英：“哥哥不让我看！”说着鼓起两边脸颊，跟小河豚似的。

见众人都看了过来，耿少英手中筷子一顿，支吾道：“抱歉，我……青青说要搬椅子，我觉得太危险了……”

秦嘉辰笑出了声，冲柏阅冬道：“我觉得看什么师爷爷的东西都是借口，她就搁着告少英的状呢！”

柏阅冬当然知道小孩子的心思，道：“师爷爷的东西多的是，”他用筷子指指客厅的方向，“那套茶几蒲团不都是从你师爷爷家搬下来的？你看什么要搬椅子？”

“就是有一个长长的盒子，里面有师爷爷的东西。”

“那是你师爷爷拿来打我的，有什么好看的？你不听哥哥的话，还在这里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