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步睢眉目染笑,打趣道,“子游跟着我.干,就算是有三头六臂,那也是忙不过来的,又怎会有空闲去挣薪酬呢?”
“啊?这、这这……”弥珏闻此言,脸羞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完整话来。
步睢见捉弄得差不多了,才又笑吟吟劝道:“子游何必推脱不要?你为我办事是主,我教授你学问是次,主次分明,子游自然当拿这份薪俸……不过,若子游实在不好意思,不如再兼一职,嗯……那就暂且当我护卫好了。”
之前同那些豪族因土地之事争夺起来,他因一时疏忽,没防备,挨了不少打。还有那群原本占着矿山的商贾,一听他要收矿山为官府所有,霎时怒不可遏,纷纷找上门来理论。他也是经历好一番周旋,讲明政策后,这才得以缓了口气。
可商人们个个精明着呢,他们不愿意放弃自己开辟的矿场,便联合起来,将他这个“无法无天”的邑大夫告到了燕侯跟前。
幸得燕侯是个开明的人,果断站在他这边,让商人们二选一:要么听指挥,矿山还是由他们经营,不过国有民营,得将部分利润上缴官府;要么就拿钱走人,离开临旸城。
商人们在国君那儿吃了瘪,可也没敢说国君的不是,只好悻悻拿钱走人,另寻他处。不过也有个别对他怀恨在心的,不惜派了刺客来杀他。
可恰巧,那刺客是个义士,深夜逾墙入府,见他桌案前油灯长明,只披了件单薄衣裳埋头苦写,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纺织、农田……
难道真的要杀死一个勤政为民之人?
那刺客摇摇头,他屏气敛息,正打算贴在门前再细细观察一番,可他刚靠在墙角,从纸糊的窗户眼儿里瞧去,便见那人头也不抬,一面奋笔疾书地书写着什么,一面则絮絮叨叨地说:
“子耕来啦,怎么这么晚还不歇息?我给你的药用了么?也不知道对你手臂上的伤管不管用……你今日又是陪我下田,又是护我周全,也奔波忙碌一整日了。我本想着明日悄声走的,可你既然来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城东外引水渠出了些问题,百姓们引不上水,我明日起早去看看,你就不必随同了,你身体有伤,安心在家中休养即可。至于护卫我的人手……我另有安排。”
话落,屋内静悄悄的,只听见屋外草丛里的蟋蟀在叫,步睢正疑惑这扬田怎么不开口回他呢,便抬头瞧了一眼屋外。
可屋外黑漆漆一片,连个鬼影也没有。
“难道我又幻听了?”
他这才停下笔,揉了揉太阳穴,颇有些无奈地感叹了一句。
可他刚说完,余光中便见桌案上跳动的烛火倒伏向一边,屋内也忽的灌入呼呼寒风。
他放下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抬眸一望,却当场吓了一大跳。
——只见屋中忽的多了一手上提剑的黑衣蒙面人!
是刺客!
步睢立刻反应过来,他极为冷静地握住身侧剑柄,刚准备遽然起身拔剑相向,却不料下一刻,那刺客突然单膝跪地,抱拳说:
“我奉命前来刺杀大夫,可今日面见大夫,方知大夫确如传闻那般贤明。我虽也是士人,可德行比不过大夫,大夫夙夜操劳,心忧民生,我若杀了大夫,岂不是成了临旸城的罪人?此番现身,只为提醒大夫,小心商贾。话已告知,可我心甚愧,无颜再苟活于世——我去也!”
话落,只听咻的一声,利剑出鞘。
步睢猛然意识到什么,他瞪大眼睛,刚要上前阻止,可那刺客快他一步,当场抹了脖子。
顷刻间,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洒在步睢所制的纸糊窗户上,落下了斑斑点点的梅红,在光影里,妖冶非常。
于是,自那次以后,步睢落下了心里阴影,他再也不敢孤身一人,反而走到哪儿都必须带上护卫。
如今弥珏来了,正好可以贴身保护他,他自己虽会些功夫,可毕竟多个帮手百利无害嘛。
于是,步睢笑盈盈地看向弥珏,以眼神询问他。
弥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臊着脸,终归还是拱手答应了:“……还望元真兄不嫌弃我这破烂剑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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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聘了弥珏当私人秘书,步睢心情愉悦不少。往后几天,他便带着弥珏四处跑基层,手把手教他一些实际技巧,也教了他如何做好群众工作。而在更宏观上,则讲了些治国之道,讲了孟子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政治理念。希望他一定不要忘记,没有百姓就没有权贵,百姓才是国家根本。
弥珏也不负他望,不仅从学,而且还举一反三,推出了其他治政举措,这令步睢倍感欣慰。
可祥和的日子总是过得极其快,就在五天后,步睢意外收到一封姜祯寄来的密信。
信上说:
有人诬告你谋反,国君现已派人命你返回国都述职,切勿轻举妄动,以免落入小人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