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开学典礼那天,我不得不和她在火车上短暂的分离。纳西莎、卢修斯和我一起乘着夜骐拉的马车朝霍格沃茨的礼堂驶去,路上他问我担不担心。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失笑着摇了摇头。
“她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更何况我知道她一定会选择斯莱特林。”
结果自然是不出我所料。麦格教授点着她的名字走上前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隔着茫茫的人海和我对视,当银绿色的院徽和丝线缀上她的黑色素面巫师袍时,我慢半拍地举起手鼓掌,不幸这半秒的愣神也依旧被她收入眼中。
她步履匆匆地迎着斯莱特林长桌所有人的注目朝我走了过来,脸上维持着云淡风轻的优雅,落座在我身侧早早为她留下的空位置,手却不老实地在桌下恶狠狠地掐了一下我的胳膊。好痛,我对她做了个口型埋怨着。当然,这换来的是她的一个瞪眼。
我回过头不再看她时,却恰好对上了卢修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他向来只盛着精明的眼睛在此时竟有几分意味深长。下一秒,纳西莎觑了一眼离我们很远的安多米达,压低了嗓音向我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和安多米达的婚约,谈得怎么样了?”
我的余光看见弗洛伦斯本来正打算朝着另一盘布丁行进的叉子在半路诡异地停了下来,那有些太奇怪了,我及时地把自己面前的布丁递给了她,她接过了布丁却没有看我。
“大概毫无进展。”我说道,纳西莎失望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她希望安多米达·布莱克可以嫁给我,联姻是纯血家族再正常不过的手段,比起无论是人品还是家族实力都稍显逊色的莱斯特兰奇和特拉弗斯,伯斯德的确是布莱克最好的选择。
幸好。幸好特里斯坦从不愿意违背我们的意愿,幸好我不用勉强自己娶一个我并不爱的姑娘。
这时出于个人意愿已经几乎完全否决了这个婚约的我并不知道,不久的将来我会主动向西格纳斯·布莱克重新提起这门婚事,也不知道我和弗洛伦斯会以一种无声的沉默慢慢疏远,再不复之前的亲密无间。
这时候的我,在乎的尚且只有特里斯坦和弗洛伦斯的矛盾能否缓和,只有弗洛伦斯能否永远翘起她的嘴角。
我不知道我的在乎只用几个月的时间就全都落空。
4
1970年12月25日
圣诞节。我和弗洛伦斯失去了我们的父亲。
5
“你去哪了?”我再次回到伯斯德庄园的时候,眼眶通红的弗洛伦斯从阁楼的楼梯走了下来,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大概在我没有回来之前哭得厉害。
“我整理了一些最关键的产业,还好特里斯坦平时对他们多加关照,很多店铺和产业依旧愿意和我们延续合同,但一些小的产业大概保不住了,莱斯特兰奇已经吞并了一些。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后,大概还要再缩水一部分。”我答非所问地说道。
我看得出她正在忍耐我,没有追究我回避的罪过,而是顺着我的话题对我说道:“我问了卢修斯,他说马尔福先生会来主持父亲的葬礼。”
我松了一口气,这代表伯斯德拥有了喘息的机会。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先生平日里与特里斯坦私交甚笃,他愿意伸出援手算是意料之中,但依旧能让我卸下一部分压在心头的巨石。
把所有的细节一一和她讲述之后,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又问我了一遍。
“你去哪了?”
我知道一切已经避无可避。不得不回答她的问题。
“布莱克老宅。”
她的眸色在某一刹那变得极冷,那海洋里的柔软瞬息间锋利成冰。她最终没有问我原因,那是我们彼此的心知肚明。我和她之间未成形的某个连接断开,那些之前看似稳固的结点,在这个夜晚彻彻底底地被我自己亲手拆解。
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山杨木魔杖只有一个主人。我知道,我再也看不见她脸上绽放笑容,再也看不见她耍赖、她的孩子气。
在死亡还没有将我们分离之前,我成为了第一个抛下她的人。
她从那一刻开始恨我,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