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魂怪!那是一只摄魂怪!
“唔……”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惊恐的呜咽。马琳·麦金农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玛丽埃塔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西蒙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詹姆脸上本就没有多少的血色彻底褪尽,他猛地向前倾身,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一旁莱姆斯的呼吸变得急促,灰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不解。
极致的寒意像无数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西里斯的皮肤,扎入他的骨髓,冻结了他的血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都带来窒息般的痛苦。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那腐烂的手指,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最黑暗的闸门。
阿兹卡班。
渗入灵魂的、永恒的寒冷。摄魂怪滑过走道时发出的、令人绝望的窸窣声。它们每一次的降临,都贪婪地吸走一点点残存的快乐和希望,留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的嘶鸣。他仿佛又听到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那疯狂尖锐的笑声在潮湿的石壁间回荡,带着刻骨的恶毒。
“真没想到,我的堂弟居然是害死波特夫妇的罪魁祸首——”
“西里斯,我真为你感到高兴!你终于还是变成了你母亲期待的样子!”
紧接着,是另一种坠落感。冰冷,失重,绝对的虚无。他仿佛又看到那道古老破旧、飘荡着灰尘的帷幔。无尽的黑暗,永恒的坠落。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分解,意识在冰冷和虚无中沉沦。
戴着眼镜的男孩不断在他眼前一遍又一遍地出现。有时是一双他熟悉的褐色眼睛,有时那男孩凌乱的头发下又有着一道闪电形状的伤疤。
“不——西里斯——不!”
西里斯分不清是谁的声音。但他像是被这呼喊唤醒了短暂的一秒,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不能倒下。
西里斯的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带来一丝尖锐的清醒。他强迫自己抬起沉重如灌铅的手臂,将魔杖对准那个寒冷的身影。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调动起残存的所有意志,试图挤出那个能带来光明的咒语:
“呼……呼神……护卫……”
咒语破碎得不成语句。在西里斯努力回想快乐的记忆时,他曾亲眼看到的惨状再一次扼住了所有他能回想起来的快乐。
小屋被绿光撕裂,詹姆倒在楼梯口,趴在冰冷、布满碎石和瓦砾的废墟中,身体前倾,双臂徒劳地张开,仿佛要阻挡无形的死神。他那根未及拾起的魔杖滚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婴儿房内,莉莉瘫伏在翻倒的婴儿床边。她倒下的姿态凝固着最后的保护动作,双臂竭力张开护住身后。一道刺目的绿光曾贯穿她的身体,留下死亡的印记。她如火焰般的红发在尘埃中黯淡地铺散。婴儿床上,小小的哈利在襁褓中哭泣,额头上多了一道闪电形的、流着血的伤口。摇篮奇迹般地完好无损,在废墟中显得格格不入。
魔杖尖端没有迸发出银色守护神的柔和光芒。
他向后坠落,坠落。
在意识彻底沉入帷幔的另一侧时,黑暗中的最后一点蓝光也消散了。
“西里斯!”詹姆·波特惊恐的嘶吼在死寂的教室里响起,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绝望。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撞开挡路的椅子,以最快的速度扑向那个正在倒下的身影。莱姆斯的动作比詹姆更快一步,在西里斯的后脑勺即将重重磕上坚硬冰冷的地板前,险之又险地用自己的手臂垫了过去。
其他的学生也跑了过来,围成一圈,脸上写满了惊慌和不知所措。
克莱文的动作却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在西里斯向后仰倒的同时,就已经幽灵般滑到了西里斯身边。他单膝跪地,动作精准而沉稳。他没有立刻去触碰西里斯,而是先伸出两根修长、苍白得有些过分的手指,极其迅速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搭在了西里斯右侧的太阳穴上。
那是短暂的一瞬,几乎无人察觉。他金色的瞳孔深处一抹暗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随即,他的手指移开,转而一手稳稳地扶住西里斯的肩膀。
“都退后!保持空气流通!”克莱文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和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下了周围的混乱和詹姆试图摇晃西里斯的动作。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围过来的学生,“麦金农小姐,你立刻去医疗翼,通知庞弗雷夫人,快!”
马琳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向教室门口飞奔而去。
“波特,”克莱文的目光落在脸色惨白、抱着西里斯上半身还在微微发抖的詹姆身上,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和卢平,把他扶起来,小心点。我们送他去医疗翼。”
詹姆如梦初醒,和莱姆斯一起,小心翼翼地架起西里斯失去知觉的身体。西里斯的头无力地垂在詹姆的肩上,脸色灰败,嘴唇毫无血色。他将一张椅子变形成了担架,和莱姆斯一块儿用漂浮咒将西里斯抬了起来。
克莱文站起身,深色的长袍拂过冰冷的地面。他没有立刻跟上学生们的脚步,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