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赵雪看到数据后不自觉皱了皱眉:“这只虚影好像很长时间都停在同一个地方,但后面又突然开始移动了?”
“不过这虚影居然去了这么远的地方,怪不得战斗人员之前一直没找到。”杨跃斌有些感慨:“但要不是它跑了这么远,也轮不到我们和他们谈条件了。”
“我们的任务就是推算它之后的去向。”潘锦玲开始为大家鼓劲:“好了,我们分工合作,争取尽快得出结论。”
柒业却没有理会其他几人的行动,只是一直微皱着眉看着之前的数据。从距离上来看,这只虚影的移动速度绝不慢,以黑熊虚影的通常状态来看应该可以算是最高速度了。而且时间…以他们见到栖流二人开始算,这只虚影是吞噬岳骨后便立刻开始了行动,之后才慢慢进行消化。
这么急,而且还是一直用最高速度赶路,是有什么在目标地点一直吸引着虚影?不…应该说是有什么在吸引着虚影赶往这个所谓的目的地。毕竟虚影的起始位置和终点之间的轨迹不是直线。
那从这点来看,虚影不久前再次开始行动这件事就有些可疑了。这个时间点…柒业眉头更加紧锁,他不顾其他人怪异的目光,径直冲出了监测室直奔研究院而去。
“这是?怎么了?”潘锦玲有些茫然的看向身旁同样迷茫的三张面容。
——————————
“任天威去哪了?”柒业找到研究院的门卫处问道。
“任天威?是刚刚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吗?”门卫只是略微回忆便成功想起了这个人:“他让我帮他叫车,好像是要去…一个高中?”
门卫其实一般不会回答这种问题,但柒业他还是认识的,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得罪一级研究员
“遭了。”柒业咬牙低声说了一句,转身立刻向远处离去。
——————————
一直到下午的第一节课上课铃响,柒业也没能赶回。那安轻叹一声,看向明显已有些疲惫的干桂。
干桂也察觉到了那安的视线,愤愤的小声说道:“等他回来,我要一个三层的蛋糕!”
那安笑着应下了干桂的话,待干桂钻回抽屉后,她才恢复了略显担忧的神色。虽然柒业的确说还有些事没办完,但会忙到延迟最初预计的时间这还是第一次。虽然只是很微小的反常,但也让那安心中由衷的升起一股不安感。
班上突然起了一阵骚动,打断了那安原本的胡思乱想。历史老师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但同学们的目光却反常且统一的汇聚至了教室外面的走廊上。那安也下意识的跟随众人望去,就见已经许久没有出现的任天威老师正站在走廊上向内看着,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深不可测,甚至有着些蛊惑意味的笑容。
当讲台上的历史老师也终于将目光投向走廊时,任天威则已经走至了教室前门。他的声音轻而温和:“麻烦您让那安同学出来一下。”
虽然已经许久未见,但历史老师还是很快认出了这位前副班主任。他不疑有他,点头示意那安跟任天威离开。
早在看到任天威时,那安心中又有了些不详的预感。现在见他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也只好起身乖乖跟着他来到了走廊无人的背光处。
刚停下,那安便看向任天威问道:“柒业出什么事了?”
“那倒没有。”任天威依旧是轻松带笑的表情:“不过,如果继续在这呆下去你可就有事了。”
“什么意思?”那安皱眉。
“嗯,字面意思。”任天威思考着答道:“解释一下的话,就是有只难对付的虚影正在向这边赶来,你会被卷入结界。”
那安自然不会直接相信任天威的说辞,而是将视线转向偷偷藏在自己衣领旁的干桂:“他说的是真的吗?”
干桂认真感受了片刻,随即神色就有些变了:“有只九成虚影进了我的感知范围,还有些远,但方向…”
“有备无患?”任天威耸耸肩:“总之先带你离开这里?你不信任我的话让小兔子带你离开也行。”
那安看了眼满脸疲惫的干桂,最终还是面带犹豫的看向了任天威。其实她也可以直接穿战斗服逃走,或是去外面随便拦一辆车。但那样都多少会受到限制,还需要依靠干桂的指挥才能确保自己是在远离虚影。而任天威能提出这个方案,至少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逃离虚影结界范围。
任天威似乎看出了那安的想法,他依旧带着笑:“至少我之前从未骗过你,也没打算伤害你,毕竟我的最终目的是得到柒业。如果伤害了你,那就算得到他也会失去意义。”
那安能看出任天威的这句话是真心,虽然总归有哪里奇怪,但确实可能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案。
见那安还在犹豫,任天威耸了耸肩说道:“至少现在离开总好过卷入九成结界?”
这是事实,虚影的靠近是干桂同样感知到的事,不会有假。那安终于轻轻点了点头,跟随任天威向下走去。
任天威带着那安来到了学校为老师准备地下车库,这里很大,被汽车停住的位置不到其中1/3。
“现在开车离开是最快的选项。”任天威走到一辆越野车旁,边说着边替那安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或者你想坐副驾驶也可以。”任天威微笑着看向那安。
那安看着这看似让自己自由选择的一幕,心中却不知为何莫名不安。平心而论,任天威几乎没有骗过自己,但他的话却一直在“真诚”的做着某种导向,以此来达成他的目的。
那这次,是不是也有某种导向,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呢?
那安始终在思考这个问题,但现阶段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能够知道的是任天威不希望自己被卷入这个九成的结界。要这么说的话,不希望自己被卷入结界的人也不只他,她本人也不希望,干桂也不希望。还有…柒业肯定也不希望,虽然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这只虚影的事。
想到柒业,那安的大脑突然有了片刻的迟疑。任天威说过他想要得到柒业,怎么得到?抓住自己去威胁他?但这样强迫真的算是得到吗?任天威想要柒业,最终目的肯定也是想要他的研究成果。而研究这种事情可以说是相当主观,如果柒业不愿意,就算他成为任天威“手下”,也可能拒绝产生高收益的成果。
还是说他想“救”下自己,卖柒业一个人情?先不说这件事本身可能就有任天威从中作祟,这样的人情真的足够任天威达成自己的目的吗?
或者,还有一个猜想…任天威不想自己进入结界的理由,是柒业会进入那个结界?
这个想法只是在脑中闪现了一瞬,却让那安忍不住全身颤抖。
她看向任天威:“你说你从未骗过我,那可以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任天威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那安直说。
“柒业现在在哪?”
这是个很奇怪的问题,任天威不应该知道柒业在哪。但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任天威眯了眯眼,没有很快做出回答。
而那安也不再需要回答,直接换上战斗服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奔去。她听到了干桂惊恐到有些撕心裂肺的喊声,似乎也听到了任天威的轻叹。
落回自己班级所在那栋楼的一瞬间,死寂的带着完全不同于以往压迫感的灰色遮蔽了天幕。那安没有停下脚步,直接向自己班级原本所在到四层赶去。
但还没有等她到达四层,远远的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影。看到他的神色从焦急到释然,再到看到自己时的惊讶与被刻意压抑的恐惧。
“你…”柒业刚想说什么。
他们所在的这栋楼便开始了剧烈的摇晃,再来不及多想,柒业直接抱起那安逃离了这栋教学楼,落到了几百米外初中部教学楼的隐秘处。
听着远处震耳欲聋的垮塌声,柒业再次转向那安,神情显得颇为复杂。
“你知道这是几成吗?”柒业的声音没有愤怒,更多的是百般无奈。
“干桂说,是九成。”那安回想着干桂的话平静答道。
似乎惊讶于那安的平静,柒业轻叹一声再次看向远处已然成为废墟的方向:“你不怕吗。”
那安看着柒业良久,轻轻垂下视线。柒业从未问过这样的问题,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显得无措。
但…
“我不怎么怕,因为我在这,而不是结界外。”
那安轻声说着绝对的实话,这就是她最最真实的想法。在她想到柒业有可能在结界内,有可能独自面对这只九成虚影时,她感受到了传遍全身的无比寒意。那才是害怕,是她最恐惧的事。
但现在,她在这,在他身边。哪怕这是一场恶战,甚至前面是失败,是死亡,她都觉得好过之前的那种恐惧。
柒业看着这个作为自己搭档的女孩,他知道她说的是就是她真心所想。但他却刚好相反,他可以不怕,哪怕这是九成,但她在这,在这结界内,他就有了必须害怕的事。
但也正是因为她在这里,他决不能害怕这只虚影。他很了解虚影,却也没有自负到认为他们足以对付这只九成。不过,如果只是创造可以让那安离开虚影结界的条件…柒业握住剑柄的右手渐渐收紧。
他看向那安,深吸一口气后才认真说道:“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