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业并没有如他说的那样于第二天早上返回，那安发消息确认了他还要一段时间后，便将手机关机留在了家中。学校会禁止他们带手机进入学校，无论是走读生还是寄宿生。当然，在这样的规定下总会有钻空子违反纪律的学生存在，只是那安并不在这个行列。

对于柒业没有回来这件事，干桂表现得明显比那安更加沮丧。这意味着它今天也不能休息，必须时时刻刻监控附近的虚影，以防那安被不小心独自卷入结界。

“他今天又不来啊？还真是自由呢。”陈慧看到独自进入教室的那安，不知是无奈还是羡慕的吐槽道。

“是忙。”那安也有些无奈。

见二人在聊，张洲也跟着凑到二人附近，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那个，下周不是就要放假了。我爸说机会难得，想这周五请你们一起去我家吃个饭什么的…”

越说到后面，张洲的声音越低，直到后面都有些听不清。

“啊，你说什么？吃饭？”陈慧皱眉问道。

“昂，嗯。就是…”张洲不敢看二人：“我家有自营的饭店，都是好食材。”

之前大家一起去组织烧烤时，张洲父亲带张洲来给几人送过肉和各种生鲜，品质确实上佳。

“你家居然还开饭店？”陈慧有些惊讶，毕竟张洲都不怎么和班上同学交流，知道这些信息的人自然也少之又少。

“是啊。”张洲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烤肉店。”

“烤肉？”一听烤肉，陈慧顿时来了些兴趣：“烤肉好啊，一起去吗？”

陈慧说后半句话的时候看向了那安，张洲也跟着期待的看向了那安，脸上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红晕。

“应该可以吧，我回头问问。”那安扯出一个笑。

虽然没说问谁，但是他们都知道那安说的人是柒业。张洲有一丝失望，但随即还是笑着应道：“好啊，那等你好消息。”

“我去问朵朵。”陈慧说着向袁朵朵的座位走去，留下张洲继续看向那安。

“柒业很忙吧。”张洲看了眼那安身边空空的座位。

“是啊，很忙。”那安说着再真实不过的事实。

“他要是太忙了，就别勉强了，你们去也一样。”张洲不敢看那安的小声说道。

“我会考虑的。”那安依旧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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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构会议室，柒业早上才再次返回这里看看其他人的情况。见他进来，几个明显一夜未睡的一级研究员都只是看了一眼，便再次互望着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战斗人员想要探测装置的控制权，条件是黑熊虚影的全部分数也归他们所有，否则就要整个后勤组。从研究院的立场来说其实也可以选择干脆不管这只已知的八成，但一旦这只虚影对现实世界造成不可逆的威胁，那研究院难辞其咎，到时候究竟推出多少人背罪才能平息所有人的愤怒呢？

“或者…”汪麟试探着开口：“战斗人员想要分数…不就是想最后结算的时候换钱吗？如果我们给钱呢？”

“说得轻巧。”潘锦玲按住早已开始刺痛的太阳穴：“高危虚影，谁家可以不眨眼的动用几白上千万？”

高危虚影的战斗九死一生，但只要不成为实体，这样的功绩甚至不会有人知道。说好听些是为了大义，但大多数战斗人员都只是勉强维持生存的孤儿或流浪汉，好一点的也是通缉犯和雇佣兵。这些人比起所谓的功勋，还是更注重实际的利益。

钱，坦白来说，除了说宋氏姐弟这样追求疯狂与刺激的存在，让其他大部分人出生入死的唯一动力，就是钱。

除了每两年一次的结算，和低到可怜的基础工资，面对高危虚影时机构还设立了一笔特别的“雇佣金”，从七成到实体，雇佣金会按照难度成倍增加。八成理论上来说是每人20万，但这种级别的虚影，不可能由某组单独完成。按照以往的经验少说也要派出10组以上的战斗人员。

四百万，或者更多。而如果要从他们手中买这只虚影的分数，至少也不能低于雇佣金才对，这对这些一级研究员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如果任天昊还在…他说不定愿意出这笔钱。”汪麟轻叹。

任家暗中控制着多个有名的商业集团，在海外也有不小的影响力。对他们来说，别说几百万，甚至几千万上亿也不是不能付出的代价。偏偏这样的任家，还出了个首屈一指的天才。如果不是突然横杀出来一个柒业，这整个研究院都会是任家的天下。

几人再次陷入无言的沉默中，显然这一切都是假设。传言中任天昊甚至已经死了，而任九衡也称病许久未出现，现在也只不过是个挂名般的存在。

在这样令他们绝望的沉默中，潘锦玲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整晚都一言未发的赵雪：“小雪，我记得你和天威已经订婚了对吧。”

赵雪本就因父亲的事有些精神不振，现在听到有人问自己话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但这一动作就像重新燃起来大家的希望一般，杨跃斌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这事能不能…能不能请任天威想想办法？”

“天威他…”赵雪还有些迷茫。

“就是…请他投资，对！投资。”潘锦玲觉得自己想到了个不错的比喻：“请他出手帮研究院度过这次危机，研究院之后的成果我们也给任家一份分成。”

潘锦玲实在已经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她看向赵雪语气带着请求：“他现在是任家真正的家主，应该能有办法才对。”

“这…”赵雪有些犹豫，但在其他人接连的拜托声中，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我先约他过来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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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想让我支付给战斗员的报酬。”任天威双眼微眯，嘴角略微勾起，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我们不会让你白帮我们，之后研究院发布的研究成果我们都会按比例给任家分成。”潘锦玲语气有些急切。

“研究院啊…”任天威微微一笑，视线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柒业身上：“包括他吗？”

“这…”潘锦玲也转头向柒业的方向看去，但还未等他们多说什么。

柒业便已自己答道：“不包括。”

“真可惜。”任天威的神色倒没什么变化，依旧轻笑着说道：“那可以告诉我，怎样才能得到你吗？只要你能开出一个价格。”

柒业微微皱眉，没有回答任天威的这个问题。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最终还是任天威轻叹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看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退而求其次这几个字任天威咬得很重，其他一级研究员脸色均有些难看，但却没人敢说些什么，毕竟所有人内心都清楚这就是事实。

任天威再次转向潘锦玲：“叫战斗人员来谈谈具体价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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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买那只高危虚影的的分数？”匡长峰听了研究院众人的表述后微微皱眉。

这是他未曾设想过的方案，但坦白来说却足够的有吸引力。毕竟对大多数战斗人员来说，钱就是会限制他们一生的事。

“参与者一人五十万，上限是二十组，怎么样？”任天威笑意丝毫不减的说道。

两千万？在场所有人内心均是一震。整整两千万，而这还是退而求其次？中间不少人都偷眼看向坐在一旁的柒业，想知道他会是怎样的表情，这可是两千万。

匡长峰却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了下来：“即使你是家主，要动用这么大一笔钱也不容易吧。”

“那就不是你们需要担心的问题了。”任天威依旧保持轻笑。

匡长峰沉默了有足足十分钟，最终还是面向任天威伸出了右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任天威依旧保持笑容。

待匡长峰离开之后，任天威才看向几个一级研究员说道：“这只虚影的位置就交给你们了，没问题吧？”

虽然整个人还处于恍惚的不真实感中，但潘锦玲还是替所有一级研究员恭敬答道：“定不会令任先生失望。”

任天威离开后，柒业看向剩下的一级研究员终于主动说出了第一句话：“可以公布数据了吗？”

潘锦玲轻叹一声，柒业会一直在这里旁观到现在，为的就是这份监测数据。即使是研发人，想要这些数据也只能等其他所有人一起，这种安排听起来有些不公平，但对他们有利。潘锦玲没有再找借口，所有一级研究员一同向着监测中心走去。

虽说是监测中心，但也不是光看数据就能知道虚影此刻的具体位置。不如说，面对大部分虚影，这里能监测到的其实也只有突破那一瞬间的位置。但这只黑熊虚影之前有了巨大的消耗，在后来一段时间内又一直处于突破阶段。所以监测中心才能观察到较长时间的数据，但虚影此刻的具体位置还是需要依靠更细致的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