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构内，一处为战斗人员准备的公寓内。

栖流看着昏暗房间内摆设整齐的物品，目光已不再有波澜。不如说，这已经是见惯的摆设，这半年多来从未变过。但今后呢？是不是该改变了，反正，会在意这些的人，今后已经只剩他一个了。

“咚咚。”

很少会响起的敲门声在此时听来显得格外刺耳，回荡在空荡的房间内让人心烦。

栖流从拉着窗帘的落地窗旁缓缓站起身，拖着身子走至依旧在被敲响的房门前。

“皮尔森？我不是说不用再过来了吗。”栖流试探的问道，毕竟这几天会敲响这门的已经只剩下这个人。

但昨日，自己已经告诉过他不必再过来。自己是因为岳骨的事不在状态，但并不是全然无知，妙依涟她们明显更需要他。

“是我。”门外响起一个有些陌生的男声，和皮尔森的声音截然不同：“匡长峰，介意开门聊聊吗？”

匡长峰？栖流知道这个人，自己还在训练营时就听说过这个人。这是训练营的大导师，像他这样的普通战斗员一般都很难直接接触到，今天怎么会来这？

这样想着，栖流还是打开了房门。站在门外的正是匡长峰一人，他现在的搭档——何忠并没有一同前来。

“找我什么事？”

虽然是训练营的大导师，但栖流并不想故作客气。这些身份对他无用，不如说，对现在的他来说，大部分事物都没什么用。

匡长峰锐利的目光扫过栖流身后的屋内陈设，屋内很暗，但看得出非常整齐。

匡长峰将视线收回，重新落回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岳骨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栖流的瞳孔陡然放大，料他想得再多，也没预料匡长峰会和他说这个。可是，怎么会？当时的虚影，岳骨的死，这对外界来说都只是一瞬间的事，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栖流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在机构也有几十年了。”匡长峰语气有些沉重：“后勤那边的朋友告诉我，他们于周日下午检测到一只虚影在短时间内突破了六成。但事后派机动队前往却没有堵到虚影，机动队带去的水晶供体甚至没能感知到附近有虚影存在。”

“他们推测这只虚影受了重伤，不仅只剩一颗水晶，且唯一一颗水晶也遭到破坏产生了裂纹。根据能量涨幅，他们推测虚影击杀了一位水晶持有者，现在已经找地方躲起来。我们找人调取了附近监控后，才推测出岳骨的事。”匡长峰摇头轻叹：“只可惜，至今我们也没能找到这只虚影的踪迹。保守估计，这只虚影很可能已经突破了八成，现在已经被列为高危虚影，由高级组专门带供体在大范围寻找。”

栖流咬牙，双手也紧紧攥成双拳。八成？之前那只七成羽蛇，在柒业的指导下，他们那么多人都打得不算容易。而现在，八成？他又能做些什么。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栖流勉强从牙缝中挤出话问道。

见栖流的样子，匡长峰重新确认了下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向前一步示意自己需要进去详谈。

栖流没有拒绝，让开身放匡长峰进去后，便迅速将门关上。没有开灯的房屋中，此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匡长峰没有再卖关子，而是直接沉声开口道：“直接杀死岳骨的，固然是那只虚影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只虚影会突然出现？”

这个问题其实栖流也想过，正常刷新的虚影都是从一成开始。而那只明显接近或者就是五成的黑熊会突然出现，就只有可能是人特意准备。

不等栖流开口，匡长峰便再次说道：“我也去调查了一下，岳骨当时是跟随赵雪到的那里。赵雪本来有个叫齐微的战斗人员作为保镖，那个齐微的战斗人员有一只水晶供体。但最近不知为何，齐微因为其他任务被调走了，赵雪的保镖则变成了岳骨。”

“我没有查到是谁出于何种目的调走的齐微，但可以知道的是，赵雪的父亲赵咏德，非常反对齐微与赵雪接近，一直在想让齐微消失。而赵咏德本人，并不知道她女儿的保镖最近从齐微换成了岳骨。”匡长峰说的同时一直观察着栖流的反应。

见栖流的双眼渐渐蒙上一层怒意，他才再次开口说道：“当然，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性。放出虚影的人，其实真正的目标并不是岳骨，而是你或者皮尔森。目的则是让柒业产生动摇，进而影响他在研究院和在战斗人员双边的地位。”

“但不管是让战斗人员与柒业产生嫌隙，还是影响他在研究院呆下去的决心。这两件事的最大获益者都只有一人...”

这次匡长峰没有说完，而是直接看向了栖流，他相信栖流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赵咏德。”栖流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在我心中，柒业至今也只是个叛徒。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能容忍研究院那边的为所欲为。”匡长峰说着再次向门边走去，不等栖流再次说话，他便径直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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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柒业一开始承诺的那样，到了周三他并没有一早离开。而是像之前多少个早晨一样，和那安一同吃了早饭，然后一起出门向学校走去。干桂则缩在那安包中安心睡去，等到午饭时它才会自己钻出，至于下午，它也许会考虑先一步回家打游戏。

对于柒业的正常出现，班上部分人表示意外，但也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自从完美女友和小三的离谱传言过后，大家并没有再编造出新的八卦流言，所以跟着对柒业本人的关注度也降低了不少。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学业水平考试和期末考试将近的缘故。虽然大家都爱戏称学业水平考试为水考，但有一门挂科便毕不了业的威胁在，还是没有人敢真的怠慢这次的考试。

那安成绩一直算得上不错，平时就在重点关注的三门主科和理综暂且不论。满分100分的地理考试中也从未有过低于90的成绩。相对比较苦恼的要数历史和政治，但这两门在本次的学业水平考试中都属于开卷考，也不至于挂科。

比起学业水平考试，那安更在意的其实是之后紧接着的期末考试。虽然有了前几次月考的证明，自己父亲大概不会再拿成绩来刁难美术相关的学习和考试。但本次期末考试，是他们这届第一次高考模拟考试，考试范围不在仅限于当期知识，而是扩充到了整个高一高二。

这对那安来说算是个不小的挑战，至少她自觉自己高一的知识已经差不多要全还给老师了。唯二印象比较深刻的部分就只剩语文的古诗文和数学的图形问题。

还得加紧复习才行。那安这么想的同时，下意识看了眼坐在身边的柒业。值得庆幸的事，自己这位家庭教师还算得上不错？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补习邀请吧？

除了上述事情之外，另一件在班上激起了小范围讨论的事情便是：即使下周就是期末考试周，他们班的体育课也没有被克扣任何一节。负责班上体育课的高鹏老师，也没有一点要生病请假的迹象。

不过考虑到下周就是考试周，今天就是这学期最后一节体育课。高老师并没有难为大家，只是随意做了准备活动之后便直接宣布了解散，给同学们留下了大量自由活动的时间。

但在同学们都接连散去之后，高鹏还是叫出了两个名字：“柒业，那安，你们和我过来一下。”

因为柒业是体育委员，这样的点名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倒是那安，对自己被一起叫上感到有些意外。但见柒业没什么反应，便也还是跟了过去。

高鹏显然也没有寒暄的打算，刚进入办公室便开门见山的说道：“何忠和匡长峰来找过我，他们希望集合战斗人员的力量获得与机构高层对话的机会。”

柒业没有回应，只是平静的看着高鹏。高鹏只能轻叹一声继续说道：“我拒绝了，我现在只想过一个普通人该过的生活。他们也知道你在这里，但是没多说什么。何忠暂且不论，但匡长峰他...这次是认真的。总之你们多加小心。”

听到高鹏最后一句话时，柒业微微有些意外。看了他良久才轻声答道：“会小心的。”

看着眼前这个男生，高鹏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复杂。他轻叹一声：“虽然现在再说这些很奇怪，但没想到……你是真的不准备报仇。”

“秦伊的事，与你们无关。”

说完，柒业没有再看高鹏，带着那安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在自己面前重新关上的办公室大门，高鹏久久不能回神。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再次轻叹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祝你们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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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构研究院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