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森此时正将背着的栖流缓缓放靠在地上,看栖流的状态似乎是陷入了昏迷。
“是你们啊。”安置好栖流,皮尔森转头看向二人。他的脸色也算不上好,但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视线则更多的落到了柒业身上。
“出什么事了?”柒业双眉微皱,昨晚他听完那安的叙述之后,立刻就将栖流的事告诉了作为栖流搭档的皮尔森。看他的样子,现在的情况大概率和他昨日的提醒有关。
皮尔森收起笑容,神情说不上落寞,却带着些无奈的看了眼仍在昏迷中的栖流。
“我打晕了他,实在没更好的办法。”皮尔森轻叹一声,视线转向远处的一处屋顶。
那安也认出了那就是干桂之前指的那座屋顶。
“岳骨...他为了救我们牺牲了。”皮尔森斟酌很久,还是用了牺牲这个词。说实话,他并不喜欢岳骨。他背叛了大家,最后还没有直面错误的勇气,皮尔森打心底里瞧不起这种人。但无论如何,他对栖流来说都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而且他们是因为他才能逃出来,这是事实,皮尔森同样不会逃避。
“牺牲?”那安心里“咯噔”一下,大脑一瞬间有些空白。
“具体是怎么回事。”柒业的眉头一直就没有舒展过,他看向皮尔森声音很低的问道。
皮尔森轻叹一声,还是将自己见到的前因后果全部都说了一次。可能是岳骨开始带的是虚拟水晶的缘故,虚影出现后结界其实并没有很快稳定下来。当他进入结界后便迅速向着楼顶赶了过去,看到的第一幕便是黑熊虚影直冲向了栖流。
“能够捕捉五成的网...”柒业轻声喃喃。
皮尔森和那安也都听到了这个词,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最初知道网的时间虽然各不相同,但张擎那队的惨状,还有弘成、贾蜜最后的下场,让他们都不会轻视这个存在。而现在,能够捕捉五成虚影的网居然真的被研究出来了?
柒业似乎知道二人在想什么,他思索着说道:“不一定是能直接捕捉五成,也可能是通过某种特殊方式挑选,然后饲养到了你们见到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情一定都是人有意为之。”柒业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如果是网,那还是和任天昊有关?”皮尔森认真考虑后道。
“研制出网的人只能是任天昊或者他的叔父任九衡,这中间涉及到保密项目,只有相关者才能知晓。”柒业轻叹,但如果说是整个任家,那他们的目的......
柒业想着视线再次看向皮尔森:“你今天出来了,妙依涟那边呢?”
“她们都在,还有秦诗琴,她今天也过去了。”皮尔森看到柒业的表情有些严肃:“怎么了吗?”
柒业双眉紧锁:“她们那边可能遇到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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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妙依涟的画室外。
三五十人正在画室周围100米处聚集,为首的两个男子,一个将及肩的长发整齐后梳,带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战斗服轻薄的短袖将一身轮廓分明的肌肉勾勒得恰到好处,给人一种暴力又斯文的奇怪感觉。
另一个人有着很具辨识度的国字脸型,一头板寸打理得一丝不苟。习惯性下拉的嘴角配上锐利的眼神,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严厉感。
画室内的众人也早已察觉外面的动静,妙依涟安抚众人,随即独自离开画室走至院内。她微微仰头看向不远处的二人以及他们率领的人群,嫣然一笑间,精致淡雅的短款旗袍便瞬间被另一身高开叉的长款旗袍替代。
和之前的旗袍相比,这件旗袍没有任何精致的刺绣,没有清新淡雅的花纹,剩下的只有极致的,充满攻击性的黑。妙依涟习惯盘起的秀丽长发,此时也正披散在她的身后。明明只是随风扬起的轻柔之物,此时看着却莫名有种宛如黑幕般的窒息感。
“二位,有何贵干?”妙依涟薄唇轻启,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婉动听,与她此时的形象完全不符。
“周海鸣害死秦伊,后勤组又屡次给我们机动队使绊子。现在机构已经越来越不重视我们,只把我们战斗人员当武器,当棋子。”匡长峰的声音坚定有力:“我们战斗人员应该团结起来,才能夺回本应属于我们的利益。”
“战斗人员的利益?”妙依涟轻轻一笑:“与我妙某何干?”
“妙依涟,我们毕竟同事一场。大家敬你,一直也尊重你,现在战斗人员遇到困难,你真的要坐视不理?”何忠声音渐渐变低。
“敬我?尊重我?”妙依涟掩嘴笑得很开心:“那又如何,我妙某此般走来靠的都是自己。只有一个人,于我妙依涟有过大恩。我的立场,难道昨日表现得还不够明确?”
“柒业是战斗人员的叛徒,你确定要与他一道?”匡长峰的声音变得有些急躁。
“我妙依涟向来恩怨分明,从今日起,与他二人为敌者,就是我妙依涟的敌人!”
妙依涟说话的同时,左手已现出一柄长剑。说是剑其实不太准确,这剑没有剑鞘,且奇长无比。随着妙依涟的动作,剑身竟出现了一些弯折。仔细看去,只见这剑的两刃均是细密如锯般的齿痕。
“你确定要与我们为敌?”匡长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狠意。
“呵呵呵。”妙依涟笑得很开心,很畅快,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了:“究竟是我妙某退居二线太久?还是你们记性太差?忘了那曾响彻的剑主之名。”
妙依涟说话的同时,奇长的剑身如长蛇般环绕在妙依涟身侧。纵是有这么多人,也无法窥得丝毫破绽。倒是在现场感受到这般气势的人,竟有种他们一群人被妙依涟一个人包围了的错觉。
看到妙依涟这般准备,何忠本就充满戒备的神经顿时变得更加紧绷。剑主?他怎么会忘?他们怎么会忘。
一般来说会有个误区,在面临兽潮威胁的时候,陷入昏迷的那些战斗人员是弱者。但事实却恰恰相反。除了有了恐怖分数量加持的秦伊,对其他人来说,他们所积攒的数据能量并不足以维持连续高强度的战斗。甚至越优秀,越善于利用数据能量战斗的,越容易因缺少数据能量支持而在异界陷入昏迷。
但也只是异界,没有异界这个限制,越善于利用数据能量战斗的人,就是越优秀的存在。而当初在异界面对兽潮之时,妙依涟是所有人中第一个因力竭而陷入昏迷的人!
剑主,好一个剑主!何忠强迫自己压下紧张,他转眼看向自己周围的人,这些都是因信任而跟随他们的人,都是真正的战斗人员。而妙依涟...何忠轻叹一声,伸手搭住了旁边匡长峰的肩膀。
“走吧,我们,我们所有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何忠的声音无奈却坚定。
“可是...”匡长峰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何忠轻轻摇头制止。
虽然不愿,但匡长峰最终还是招手招呼自己带的人一同离去。何忠则落到了最后,他再次回头看向不远处傲然立着的优雅身影,声音颇为诚恳:“我们依旧尊重你的选择,但若你愿意重新考虑,战斗人员永远欢迎你。”
“不必。”妙依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无比坚定。
何忠无奈轻轻摇头:“你支持的那个女生,要是能带来不一样的结局,也未尝是件坏事。”
这次何忠的声音很轻,也很低,但妙依涟还是清晰的听到所有。她微微勾起嘴角,神情也跟着温和了不少。妙依涟收起长剑,身上的素黑旗袍也重新变得精致典雅。只有那披散的长发依旧随风轻扬,昭示着自己主人久违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