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高中压力大嘛。”刘为似乎稍微找回了一丝平时的自然。
他认真看向那安,似乎有些纠结该怎么开口,但最终还是问道:“高中...你过得怎么样?”
“很好。”那安语气温和带笑,就像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话属实一般。
“那就好,那就好。”刘为似乎松了口气,表情也出现了些许释然。
刘为微微顿了片刻,但很快又像是想起什么般的说道:“对了,如果高中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尽量帮忙的。”
刘为的话说的很诚恳,让那安愣了片刻,但她很快再次笑道:“嗯,谢谢班长。但我现在确实过得很好。”
“嗯,好。”刘为难得的露出笑容:“挺好的,那...祝你玩得开心。”
说完,刘为冲那安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向自己小组所在的方向走去。
见刘为离开,一直没能插上话的袁朵朵终于有机会问道:“刚刚那个人是...你之前的班长?”
“嗯。”那安轻轻点头:“他帮过我很多,是个...很负责,也很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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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嘉跟随柒业来到一处人少的树林。她其实大概能猜到柒业要说什么,甚至曾经很想要主动告诉他,但现在却只是下意识的想要拖,拖到最后一刻。
走在前方的柒业终于先一步停下了脚步,他轻轻咳了几声才看向罗嘉低声问道:“直接说吧,张洲怎么了。”
“张洲...没怎么啊。”罗嘉移开视线,她不自觉的在内心找着不想说的借口。比如,她曾经答应过那安不会告诉柒业。
见罗嘉有心装傻,柒业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却无意识牵扯到肺部,一时又接连咳了好几声。
“啊,你还好吗?”罗嘉有些慌张的看向柒业,想要去找那安,又有些想直接逃走。
柒业微微抬手示意自己没事,又缓了片刻才问道:“接力赛...是张洲?”
这直白又精准的问话让罗嘉一时有种被逼到死角的绝望感,但同时又在心底升起一丝释然。她微微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后才轻轻点头答道:“是...那安....她,希望我不要告诉你。”
柒业早有预料般的闭了闭眼,过了很久才低声说道:“知道了。”
说完,柒业便径直离开了树林,只留下罗嘉还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很久,罗嘉才放弃般的重重叹了一声,转而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那安还坐在原地没有离开,她的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准备来玩狼人杀的人。见罗嘉过来,那安下意识的准备打招呼,却见她表情颇为严肃的将自己拉离了人群。
“怎么了?”跟罗嘉走远几步的那安有些疑惑问道。
“呃,那个...”罗嘉看着那安,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最后还是汇成了一句话:“柒业好像有点不舒服?你要不要去看看?”
听她这么说,那安的表情果然很快变得严肃,然后也没问罗嘉柒业到底往哪边走了,便径直离开了休息区。
看着那安的背影,罗嘉再次重重叹了一声。祈祷这不如自己期望的事情,起码能够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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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已经看不到罗嘉的身影,干桂才终于从柒业的衣领下钻出。
它半是不敢相信半是愤然的看向柒业:“你早就猜到了?居然是那个叫张洲的家伙!亏那安还那么在乎他!”
“你这都...咳咳...听谁说的。”柒业还是会忍不住轻咳几声。
“那安自己说的。”干桂愤愤不平的说道:“这家伙也太讨厌了!还有那安早就知道了!她为什么不想告诉我们?”
柒业轻轻靠住身后的树干,视线不自觉下垂看向地面。那安不想说的原因基本都不用猜,她不希望有人找张洲的麻烦,甚至不希望有人因此记恨他。
见柒业不说话,干桂边有些心烦的乱转着,边低声念叨:“可恶,可恶,真的太可恶了,他为什么要故意害那安!”
“可能有其他人指使。”柒业的声音很轻,虽然不确定,但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猜测之一。
“指使?为什么有人要指使?为什么有人指使这个张洲就真的要去做?他没有自己的想法吗?他很讨厌那安吗?”干桂又接连蹦出了一连串问题。
这次柒业继续保持了沉默,干桂的有些问题他也同样想问,但又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结果就是张洲的确做出了伤害那安的行为。
“啊!真是的,好想直接去问这个张洲,想把他打飞。”干桂晃动着小小的毛球状身子,有些急躁的说道。
“你别乱来。”柒业似在轻叹,他用手按住胸口才勉强止住了再次咳嗽的冲动。
见他如此,干桂本就烦躁的内心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感:“还有你,你为什么不告诉那安,让她帮你处理下吸入的毒素?赶紧调整好,才能去找张洲问个清楚。”
“没那么简单。现在更是...”柒业缓缓将双眼闭上,声音也越发低。
“啊!真是的,你们人类真麻烦!”干桂又无奈发泄了几句,转身迅速向远处的天边冲去,毛球状的小小身体转眼便消失在了柒业的视线中。
“柒业?”
那安从远处一路小跑至柒业身边,她看了看天边,又将头转回看向柒业:“干桂呢?”
“只是出去散散心。”
柒业也有些无奈,他内心又何尝没有和干桂类似的想法。但他不是干桂,很多事情的确不会像它的想法去处理。当然,他其实也承认,很多情况下人类就是很麻烦,而他自己也是麻烦人类的一员。
那安并没有听到柒业和干桂争论的内容,她赶到时只听到干桂大叫了一句:人类真麻烦。不过这不是她眼下首要想关心的问题。
她微微皱眉看向柒业:“你体内还有没处理干净的毒素?”
“嗯,但毒素不会扩散,也只是对说话和呼吸稍微有点影响,回去就能彻底处理干净。”柒业说着绝对的真话,甚至中间的部分那安也早就知道。
那安果然没有对柒业的话产生怀疑,只是无奈轻叹一声说道:“那在此之前你还是多休息吧,被太多人看出异样也不好。”
柒业轻轻点头,他努力平复下轻咳的冲动看向那安问道:“你很在乎张洲?”
“我只是...有点担心他太受人欺负。”那安轻叹一声。
即使更不想被孤立,被人欺负的日子也绝对不好受。时间短可能也就被开两句玩笑,最多受点皮肉苦,或者被关一段时间。但时间一长,连自己都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一无是处,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什么都不可能成功,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存在的意义。
如果真的到这一步,人就很难再被外人单纯的善意拯救,需要有独属于自己的强大信念才有可能走出深渊。
而且,即使走出来,过去的日子也会像烙印一般深深影响着未来。即使不去想,不去在乎,但在很多甚至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节中,它就是存在,并且在一点点的改变着原本这个人。
那安自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她的确经历了一些痛苦,但她最终走了过来。不仅遇到了很多很重要的朋友,甚至还有机会追寻自己的梦想。
她从太多人那里接受到了善意和信念,她也希望自己能够给同样需要的人带去帮助。即使这个被欺负的人不是张洲,是班上其他人,她大概也会想做同样的事。
至少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她还能够想办法做点什么。
柒业没有再说什么,他不是完全理解那安的想法,但会试着去尊重,至少现在是这样。
在秋游之后的时光中,二人没有返回去加入玩桌游的队伍。而是在雨已停,地未干的清新氛围中随处转了转。直到送他们过来的大巴车再次于植物园的门口排起了长队,随行的教师们开始清点人数,并且安排不同班不同组的学生有序登车。这场多彩又略显漫长的秋游才宣告结束,而直到结束,干桂也没有回到二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