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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Chapter 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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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9

“……你们说什么?遗嘱?”帕萨莉的呼吸和心跳一瞬间都停止了。

男女巫相互对视一眼,女巫再开口时,声音更柔和了:“是的。事实上,我们是特拉弗斯女士的遗嘱委托律师。”

“……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就说这些……”帕萨莉努力地保持镇定并避免想某个令人恐惧的可能性。

“因为特拉弗斯小姐的遗嘱在今天中午时正式生效了,梅尔宾斯小姐。”女巫耐心地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这回语气里更是带上了几分委婉。

“……好吧,她是为遗嘱设置了生效日吗?”帕萨莉问,没理会对方话里的暗含,因为马上想到了一种既符合实情,又贴合赛迪莫斯出事风格的解释:因为没能现身,所以能想出这种特别的方式来道歉和补偿。这个念头在脑中一形成就迅速扎根,让人觉得接近真相。于是,她的呼吸顺畅了起来,浑身也松弛了下来,接着有点哭笑不得——等会她一定得把这件事告诉给妈妈。

“……不,梅尔宾斯小姐,”然而,女巫愣了一下,继而满脸同情地否定了她的话,“我们很抱歉为您带来这样的消息。但遗嘱只会在主人身故后生效,无法设定特定生效日期。”

帕萨莉怔怔地望着她,一时不确定自己是否理解了她的意思。

对方等待了几秒,把她的沉默当成了理解,再度开口时,直接将话题内容跳到了下一步:“那么,现在我将为您宣读特拉弗斯女士的遗嘱。”

见帕萨莉还是没任何反应,两位巫师对视一眼,女巫便将她的缄默当成默许,打开手提包,从里拿出一份文件,开始朗读起来:“本人赛迪莫斯-D-特拉弗斯,再次订立我的最终遗嘱……我立帕萨莉-G-梅尔宾斯为此份遗嘱第一执行人与第二受益人,卡丽(萨拉)-R-梅尔宾斯(原艾弗里)为本份遗嘱的第一受益人……”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宣读让帕萨莉回过神,同时生出几分怒气,打断道——对方的举动像猛地扇了她一耳光,让人头晕目眩——她不可能猜错,而眼前的两个只是陌生人,不了解赛迪莫斯的情况和动向(否则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说明一切),因此出问题的一定是他们。赛迪莫斯找的这家律师事务所太不靠谱了。

“梅尔宾斯小姐,对不起,我们是不会弄错的。”女巫顿了一下,显然接受到了她口吻里的攻击性,但仍温和地说。

“没错,遗嘱生效的那一刻就意味着立遗嘱的人已经过世了……这件事是不会弄错的。”男巫此时也开口帮腔,说着还打开了一直夹在腋下的公文包,将又一份文件从里面抽出来,摆在他们面前的小茶几上。

帕萨莉也没去看茶几上的第二份文件,而是恼怒地瞪着他们许久,一点也没法相信他们的话,哪怕他们是专业律师。她在思考是否要把他们赶出去。

【巫师界的遗嘱跟画像类似,如果主人过世,遗嘱就会生效,画像也会活过来】沉默在双方中间持续了一阵后,汤姆的灵魂终于轻声说。

“你说谎。”她立即坚决地摇了摇头,既是对两位巫师,也是对汤姆说,丝毫听不进去——这太荒谬了。赛迪莫斯只是回德国述职,离开还不到两周,怎么会突然去世?她离开英国前可没乱跑——她们两个一直待在安全屋,她压根没机会做危险的事。当然,即便回到德国,她也不可能出什么事——要知道,格林德沃集团早就在邓布利多教授和国际巫师们的努力下被迫退出了历史舞台,现在欧洲除了之前刚刚结束不久的传染性诅咒,没有任何不太平。同样地,赛迪莫斯也不可能染上传染性诅咒,因为英国早在谈判结束后就跟欧洲各国分享了控制诅咒的方法,所以一定是他们弄错了。

“萨莉,你在里面吗?发生什么事了吗?需要帮助吗?”就在她想站起来,把这两个看上去不靠谱的人请走时,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然后妈妈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我看你一直没有下来,汤姆又在招呼客人,就上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你在书房做什么?”

“哦,没什么妈妈,我之前牵头项目的委托律师今天忽然接到了一份投资意向书,我们正在谈具体怎么吸引投资呢!”帕萨莉刚刚腾起来的愤怒一下平息了下去。她站起来,条件反射地扬声对着门说。

坐在原处的两位巫师面面相觑后,向她投去了然且体谅的眼神并选择沉默地坐着。

“是吗?那你们谈完之后可以邀请客人一起参加宴会,好吗,亲爱的?我会吩咐人偶准备餐具的。客人有几位呀?”妈妈没有贸然推门进来,而是隔着门问。

“我想不用了,妈妈,他们还有别的公务在身呢,不能多待。你快回到派对上去吧。”帕萨莉愈发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凝结了,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已经褪得干干净净,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尽管这两个巫师带来的消息十分荒谬,她也绝不能让妈妈知道,更绝不能让妈妈见到他们!

“……那好吧。可至少可以请客人喝一杯香槟再走,不是吗,亲爱的?”妈妈友善地建议。

“好吧,妈妈。”她答应了。

“客人有几位?”妈妈没有走,而是耐心地问。

“两位,妈妈。”帕萨莉竭力捏住拳头,仿佛这样才能将所有的不可置信,怒气,慌乱和心烦意乱暂且从声音里灌注到手掌,让语调保持自然平稳。

“好的,亲爱的。”妈妈轻松地回答,继而从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她走远了。

帕萨莉竖着耳朵,直到再也听不到门外传来一点动静,才允许自己稍微放松下来一些,坐回到椅子里。

“梅尔宾斯小姐……”此时,女巫带着专业人士特有的沉静嗓音再度响起,却被帕萨莉伸出一只手阻止了。

“赛迪不会出事的,我想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今天麻烦你们白跑一趟了。我会去弄清楚这件事的。”她打起精神来,转头坚定地直视他们,这回尽力让自己不再显露出过多情绪并起身做出让对方离开的手势,以免对峙下去再引起妈妈的注意。

“梅尔宾斯小姐……女士,只要遗嘱生效,我们就有义务告知执行人和受益人,这是我们跟特拉弗斯小姐之间的契约,请务必让我们履行到底……不管您是否接受事实。”女巫和男巫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并没有挪动屁股。

帕萨莉瞪着他们,双方陷入了短暂的胶着——女巫的态度也很坚决,眼神毫不示弱,倒是男巫有些不安地在椅子里动了动,率先打破了僵局:“女士,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遗嘱这类契约需要当面告知,我们才算履行了义务,否则不仅无法收到相关费用,还得遭受诅咒,因为特拉弗斯小姐她设置了……”

“……你们可以把文件留下。我会弄清楚这件事。”最终,帕萨莉生硬地说,还是选择让步了——或许这类契约魔法在程序上出现了问题,但协约对双方的约束力并没消失。她不能因为这类麻烦而为难两个无奈执行协议的律师。

女巫和男巫对视一眼,前者便点了下头,将刚才只念了个开头的文件留在了茶几上,接着站起来——她起身的同时,男巫也紧跟着照做。

“我带你们出去。”帕萨莉一挥魔杖,将那份文件变小后,塞进了口袋,对两位巫师说——这是当然的,她不能允许他们两个人乱走,万一碰到了妈妈可怎么办?

“所以,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等她悄悄送走两位客人回到派对后,汤姆扫了她一眼,在脑中问。

“他们说了一件荒唐事,可我现在不想说这个。”帕萨莉僵硬地在脑子里回答——刚才得知消息的惊愕和同两位律师争执的火气还残留在胸口。

汤姆没再追问,却注视着她,悄悄握住了她的手,用手指抚摸了一下她的手背。

察觉到他不放心,帕萨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放心。”

但她知道汤姆不可能在之后不过问。好在她并不打算瞒他。而且,她也要告诉他阿尔法德猜出了他的真实身份并提醒他之后别总事事诉诸严厉政治手段,以免树敌。

【如果你不愿意分享这件事,我可以替你保密】汤姆的灵魂突然说。

帕萨莉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没法接受,但巫师界的遗嘱生效,就表示立遗嘱的人已经身故了。考虑到赛迪莫斯总喜欢伸长鼻子多管闲事,我认为这件事你最好先不要声张,以免惹来麻烦……】

“你这是在建议我对你本人也三缄其口吗?”帕萨莉不耐烦地在脑中打断它,残余的惊疑和火药味凝成了一个疙瘩,膈得人愈发心烦意乱,“我们现在几乎是一家人了,我没必要对家人隐瞒这种事,不是吗?”

它沉默了,但不赞成的情绪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你得再吃点东西,”兴许是她呆愣在原地的时间有点长,汤姆本人望向她,继而边凑近轻声说,边帮她把面前的牛排切好。

帕萨莉机械地点了点头,接过了刀叉。把牛肉放到嘴边时,她与妈妈疑惑担心的目光相遇了——这好似一记警钟,把她飘散恍惚的思绪拽了回来——她太大意了,怎么忘记了妈妈就坐在对面呢?必须得先振作起来。何况这件事还没有定论。

“我没事,妈妈。”

“投资的事不顺利吗?”妈妈关心地问。

帕萨莉顺势点了下头,同时感激汤姆刚才对来客的猜测给了她撒谎的灵感——因为这意味着她不必费力做出轻松的表情了,毕竟听到赛迪莫斯去世这种荒唐的消息可让人笑不出来。

“我相信事情最后会顺利起来的,”妈妈马上宽慰,“你做的东西是最好的,亲爱的,一定会有人愿意为你的项目投资的,我对此很有信心!”

听到这里,米莉安也用力地连连点头,“你要是缺赞助,我可以做第一笔投资,萨莉,我相信你一定能赚更多钱的!”

“谢谢你相信我,妈妈;别胡说,莉莉安,你本身就是投资人之一,还是合作伙伴。”

“我还可以再追加一些额外投资嘛。”米莉安说,然后用胳膊肘戳了阿尔法德一下。后者也点点头,但瞥向帕萨莉的眼神闪过几分怀疑,让她更烦躁不安了。

“我想萨莉只是想吸引一些新投资,对吗?不然我想我早就能帮上忙了。”汤姆恰到好处地插嘴,说着以求证的眼神望向她。

“是这样没错。”她稍微松了口气,冲他笑了一下——在一切都没得到证实前,她不想让周围朋友们都知道这件事并为此担心。

晚餐结束后,舞会正式开始——他们收起了天幕,回到了安全屋的大客厅,那里已经布置成了舞厅的样子:中间是舞池,周围有精巧的小茶几和舒服的软垫椅。

帕萨莉和汤姆作为订婚宴主角开舞,之后宾客们纷纷滑入舞池。家政人偶播放并更换留声机碟片,随着一支支曲子开始又结束,帕萨莉把心焦强行按捺下去,按照传统跟汤姆与几乎所有人都跳了舞,前者甚至跟米莉安跳了好几支。

派对持续到了晚上九点,等宾客们离开后,妈妈,帕萨莉和汤姆也回到了晨曦小屋。

“晚安,汤姆。”睡前分别时,帕萨莉踮起脚在汤姆脸颊边落下一个吻——这个吻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急需一个人好好思考刚才两位巫师的到访以及未来将要如何证实赛迪莫斯并未出事。

“我想我们该谈谈今天那两个人。你没必要心烦。”但汤姆盯着她说。

“明天吧,汤姆,我还要告诉你另一件事。”帕萨莉微微一笑,安心了很多——也对,从今天起,她有他在身边了,不论是赛迪莫斯的去向还是阿尔法德的猜测,如果自己想办法不管用,她还有他一道共同应对。

【我认为你该更谨慎地对待赛迪莫斯的事】然而,在她踏上楼梯、往房间走去时,汤姆的灵魂又突然出声告诫。

“我以为你们都是一样的。既然你知道了这件事,那跟他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帕萨莉问,刚刚松开一些的心结又开始缠紧、变硬——与此同时,更多的疑心生了出来:汤姆的灵魂一而再地提醒她要谨慎对待赛迪莫斯的失踪,不要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甚至是他本人,这实在太不同寻常了。难道它知道点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该更谨慎一些】它顿了几秒又补充,听上去却像在遮掩什么,【你知道,现在英国政界虽然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可欧洲那边并不完全太平,还有不少不安定分子试图破坏我们前不久取得的成果】

帕萨莉微微拧起了眉头,思考了起来,疑虑越发加深的同时,心跳开始加快:“……你是说,你们现在甚至把手伸到了欧洲?”

【这关乎英国的发展】汤姆的灵魂紧张起来,让帕萨莉确信自己切中了一些它话里没有明说的关键,【如果我们想好好发展,势必得确保欧洲跟我们步调一致】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的行动可能会……伤害到一些欧洲的活动人士?比如……比如……”她说不下去了,胃里像被倒入了一大桶病,又沉又冷,直把人往下坠——与此同时,之前赛迪莫斯在早餐桌边对时政的批评此时变得无比清晰,回荡在耳边——

“非常可疑,欧洲的传染性诅咒里一定有英国魔法部的手笔。”

“这摆明了就是倾销嘛……英国魔法部简直是趁人之危,太不要脸了!”

“这正是我们需要弄明白的地方。”

……

“不……不会的……赛迪一直跟我住在安全屋,一步都没离开过!”她着急起来,脸也涨红了,“她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们每天都在练习阿尼玛格斯!”

“……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你该谨慎一些。”它从她身体里出来了,降落在身边,抿了下嘴,低声说。

“你这种可能性太荒唐了!赛迪自传染性诅咒开始蔓延后就一直跟我待在一起,没离开过安全屋半步。这次回德国也只是……”然而,一旦种下疑虑的种子,她由不得去思考这种看法的合理性。

“所以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它靠近了一些,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里安抚的意味更浓了,站到了她面前,“你该多方面求证一下。只是在得出结论前,我认为你先对这件事保密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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