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口也不错，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痛苦。”布拉德挤出一丝笑容。

“布拉德！”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爱尔兰。

布拉德回过头：“你怎么在这？”

不是被奥菲利娅大人丢进局子了吗？

“皮斯科怎么了？我没找到他。”爱尔兰试图委婉地打听。

“……”布拉德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抛给他，“你自己看。”

爱尔兰和布拉德的关系还算不错，不过这样随随便便把手机丢过来的动作倒是不常见，他这一个月都没能和外界接触，于是不客气地接过手机瞄了一眼，愣在原地。

「“不要、不要……！至少放过布莱恩……！”」

“他之前杀人的视频被放出去了。”布拉德这么解释着，悄悄观察着爱尔兰的神色。

之所以把这段视频流出去，当然是因为爱尔兰的名字就叫布莱恩。

伏特加压了压帽檐：“刚刚上面发布了追杀命令，附近的代号成员应该都收到邮件了。”

对于叛徒、卧底、废物，组织里的规矩向来是谁杀谁有功。

“……我的通讯器前几天摔坏了，还没买新的重装组织系统。”爱尔兰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些，他观察了一下两人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像是知道自己被公安监禁了一个月，于是顺滑地找了个理由。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追杀自己的消息，说明这一个月他没有收到什么重要信息或者任务，至于被抢走的手机……呵，他在晕过去之后感觉到了口袋被人动过，只有宫野明美会这么做，否则公安要是拿到了组织的系统，他早就被组织通缉了。

布拉德耸肩：“那你要跟我一起行动吗？我也是才知道皮斯科是逼死我父母的仇人，这份追杀令来得正好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

来得正好啊，最后一把捅向枡山宪三的刀。

爱尔兰还沉浸在视频里的画面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瞒过被公安带走过的事实里，此刻听见布拉德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逼死……你父母的仇人？”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已经播放到头的视频，想要把进度条往前拖再确认确认，却又难以下手。

他跟在皮斯科身边这么多年一直被当做晚辈对待，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在组织里的照拂都没有少，他见过皮斯科逼死过许多竞争对手，早已习惯了弱肉强食，但这时候有人突然告诉他……视频里那个女人用着自己模糊记得的声音喊着自己的真名，而皮斯科冷酷地开了枪？

“有几家媒体本事大，找到了几十年前的线索。”布拉德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翻翻看自己的手机，“这样的例子还有不少，不过当了代号成员的似乎也就我一个。”

爱尔兰终于在屏幕上拖动进度条，确认这视频是现场拍摄而非伪造。

他牙齿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也许不止一个。”

————

枡山宪三听见门外有动静，不过听上去并不急促，应该是爱尔兰。

“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什么消息吗？”

“皮斯科……”的确是爱尔兰的声音，他站在门口，面色复杂地望着枡山宪三。

“这处落脚地我有十几年没用过了，组织应当不会那么快找到这里来，你打听到什么了吗？”枡山宪三有些急切，甚至没去注意爱尔兰的神色。

枡山集团几乎落入了他人手中，枡山基金会这几年都是宫野明美在管理，以往的商业合作伙伴都对他避之不及，连效力几十年的组织也抛弃了他，组织内部系统封锁了他的权限，只剩下爱尔兰这个他从小养大的还愿意向着自己……

“外面铺天盖地都是你以前的犯罪记录，最直接的录像证据也传得到处都是。”爱尔兰拎着塑料袋的手紧握着，一边又怀着几分隐晦的期望，用另一只手捕捉痕迹地掰开自己的手，将饭团放在桌上，“好像是二十多年前的录像。”

枡山宪三瞥了眼桌上的饭团，并没有伸手去拿：“二十多年前？谁还记得是哪次啊，我看就是有人要迫害我！等会早点帮我订一张去冰岛的机票，今晚……不，今天就走。”

他有点饿了，但平时吃惯了精致的料理，这些他不太看得上眼，腿上的血止不住，伤又疼得厉害。

“……是一个女人，喊着求你放过一个叫布莱恩的人。”

“这有什么特别的……”枡山宪三满脑子都是想办法去组织眼线少的地方，随口回道，而后又意识到什么，顿了一下，僵硬地看向爱尔兰。

爱尔兰和布拉德都是他从竞争对手手底下收养的孩子，虽说大部分是利用，但多少也有点感情，至少他记得爱尔兰在被他收养以前的名字。

“真巧，不是吗？”注意到他的表情，爱尔兰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一般，叹了口气。

“……”枡山宪三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突如其来的破门声打断了他。

“真巧，不是吗？”布拉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原来皮斯科喜欢收养仇人的孩子啊？”

枡山宪三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