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好似是一切正常的模样。
谢祁却兀自低头笑了阵,而后朝她伸手,笑着问:“自己能走吗?”
许清禾没立即应下,目光从他那布满薄茧的大掌上停了会儿,而后又缓缓抬头,将面前的郎君仔仔细细盯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究竟是谁似的。
又过了好几息,她才缓缓点了点头,将手放在他掌心里,由他牵着自己走下马车。
一下马车,便又立即将他的手给松开了,端端正正地走在他前方。
谢祁忍着没笑,紧紧跟在她身后。
在一众侍从眼中,自家夫人除了面上有些薄红,脚下步伐略有些慢,便与平时无异。
她前脚进了门,谢祁后脚便吩咐靛蓝:“让人烧些热水给夫人沐浴,再煮碗醒酒汤来。”
靛蓝讶然。
侯爷怎么就知道自家夫人醉了呢?
今日宴饮,她作为夫人的贴身侍婢,都没发觉夫人在几杯果酒下肚后其实已经醉了,直到夫人命人将马车停在门前却不下车,反而让她去寻侯爷的时候,靛蓝才终于发觉不对劲。
怎么侯爷还没跟夫人说上几句话,就立即明白了?
谢祁同这姑娘这么多年的情分,从他打开车门看见那脸颊微红、目光迟缓的姑娘时,他就知道她醉了,且还醉的严重,否则也没必要非要靛蓝来寻他。
因为身边都是军中之人,个个喜欢饮酒,王妃便对小郡主管束极严,宴席上也只能喝些果酒而已。
久而久之,便将小郡主养成了个酒量十分糟糕的结果。
她不常醉,可一醉便最是磨人。
谢祁吩咐完后便将房门紧紧关上,一回头,就见那姑娘正定定盯着他看。
“你是谁?”
“我是谢祁。”
谢祁眼眸微转,又补充道:“是你自幼便定下了婚约的夫君。”
许清禾略微思索了下,片刻后才开口问:“夫君?”
谢祁几乎感动得想哭。
天可怜见,这姑娘要面子,从前两人还是夫妻时便很难哄得她如此唤他,唯有在床榻之上才能偶尔听上几声,后来重逢便更是奢侈,他就没妄想过。
却不想今日竟还有意外之喜。
他试着走近,轻哄道:“对,就是夫君,再叫一声,成不成?”
许清禾顿了顿,郡主脾气上来了,蹙眉说不。
“凭什么你说叫就叫?我不要。”
这时候,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靛蓝道:“郎君,热水烧好了,可要现在抬进来?”
这种时候,许清禾自然是不愿意让旁人瞧见自己这副模样的。
谢祁将她牵到内室,这才让人抬水进来。
等外面都折腾完,他将人又牵到浴间,哄她道:“将衣裳脱了,咱们沐浴,成不成?”
许清禾将他上上下下地看了几眼,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男女有别,你出去,叫南枝来。”
谢祁抓住她的手指放在手心,笑着道:“南枝如今在霁州呢,不在此处,就委屈郡主让我伺候您沐浴,成不成?”
许清禾迟缓地想了想,还是摇头,嘴里念叨着男女有别。
谢祁将人一把拽进怀里,低头就亲上去。
等郡主被他亲得实在喘不过气,眼里已经蒙上一层泪光,他才将人放开。
“有别什么有别,我是你夫君!”
许清禾还喘着气,眨眨眼,看着他道:“夫君…就不是男子了吗?”
谢祁气得头昏!
最后,他搬出杀手锏轻哄:“祖宗,再不洗你就要被酒臭腌入味儿了,当真臭得很。”
小郡主是决计不能让自己臭着的,当下也不论什么男女夫君了,立即张开双臂,轻抬下颌地吩咐:“那还不速为本郡主更衣?”
谢祁失笑,应了声“遵命”。
许清禾就发现,在沐浴的时候,这正在伺候她的夫君,一张如玉面庞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她抬手,戳了戳这人几乎红透的脸,懵懵地问:“你为什么脸红?”
她手上一动,浴桶中水波微荡,便有许多原本隐在水下的东西若隐若现。
谢祁只看了一眼,身上就紧得难受。
人如今正醉着,神志不清的,他自然不能、也不敢做什么。
遂咬牙,一面去拿澡豆,一面没好气道:“热的!”
许清禾身上也热,于是等沐浴过后,这人给自己换上干净的寝衣,她拉扯着领子不愿好好穿。
谢祁过来劝她,她便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委屈道:“我也热。”
“你热什么你热,你不许热。”
谢祁闭眼,扯起一旁的薄被将人给裹住,只露出一颗脑袋。
等人总算消停了,他才将她扶在床上躺下。
“好了,沐浴过了,醒酒汤也喝了,今日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明日也不会同你提,你安心睡吧。”
许清禾躺在床上,望着床边的男人,缓了缓,问:“为何要当没发生过?为何也不会同我提?”
谢祁就觉得,这母女两个执着起来真是一模一样,小丫头今日也是一个劲儿的追问。
他叹气道:“因为你要面子,明日若是知晓今日这般胡搅蛮缠,还被我瞧见了,可是要生气的。”
许清禾好似明白了,缓缓点头。
“我就睡在次间,有事叫我。”
谢祁伸手抚了抚这姑娘一头柔顺的头发,转身欲走。
却被人勾住小指。
他回神,便见那姑娘一脸平静道:“你不是我夫君吗?为何不与我同榻而眠?”
谢祁心中一动,试探着问:“你允许我与你同榻?”
许清禾点点头,大大方方地掀开被子邀请他。
谢祁望着那他期盼了许久的位置,再看看如今明显神志不清的人,陷入短暂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