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里月秉持着琴酒的教导:杀掉多余的,留下情报最多的。
前者作为他的晚餐称得上一句好味道,后者,则是他对琴酒的投名状。
他是说,这是和好礼物。
但过程远比他想象中的要麻烦,虽然“蜘蛛”的幻术对他不起作用,但那个代号为蛇的男人可是实打实的拳拳到肉,月见里月只能莽足劲和他们两个周旋。
他还要顺嘴在频道里抱怨,“他们怎么这么难打?!”
后勤,“……”
不然呢?你以为那个动物园组织是什么小帮派吗?!
但话不是这么说的,后勤尽职尽责询问,“需要增援吗?”
月见里月没有回话。
众人只能听到喘息与猛烈碰撞,以及桌椅翻倒的巨响。偶尔有骨骼错位发出的咔哒声,不知道出自敌方还是友方。
直到最后,蜘蛛被蛮力击飞,扭曲着身体晕倒在角落,而月见里月用虎口卡着蛇的牙齿,狠狠压住他的头,附身埋在对方的喉颈处,用力咬了下去。
一瞬间,二人耳中同时传来喉管破开的声音,鲜血顺着口子涌出。
代号为蛇的男人剧烈挣扎起来,这是出于生物求生的本能,而月见里月要做的便是死死压住猎物的身体,他吞咽鲜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直到——直到他尝到了回忆的味道。
他松开口,盯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发了会儿呆,然后笑了起来,因为他想起曾经读到的其他食尸鬼关于行尸的描述。
“若我要求它,它会躺好不动。”
月见里月趁机举行了一个小小的仪式,被他食用过的残骸抽搐着扭动了一瞬。
一股撕裂之力将这具尸体拖回半死不活的状态。它一移动,身体就会像碎玻璃一样嘎吱作响。它的手掌是骨片交织成的利爪。看起来它随时可能倒下。
做完这一切,月见里月拖着仍处于昏厥的蜘蛛离开了这个房间。
破碎行尸随着主人的步伐隐入夜色。
它说不定其实甘美多汁。
。
。
果不其然,他让琴酒生气了。
宝石和情报都没能让杀手消火。
月见里月站在刚开始化妆的房间里不知所措,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了,无助地左顾右盼,企图进行场外求助。
但场外的大人们不约而同移开了目光,太可恶了。
月见里月只好拽住琴酒的衣角,不让他走。
抛开月见里月擅自离队这一插曲,他们完成任务的速度其实不算慢,甚至同时完成了找到贝尔摩德,获得宝石,抓获动物园组织成员三项任务,堪称神速。
所以月见里月其实不太清楚琴酒到底在生什么气,但他知道这时候只要认错就够了,于是在和大部队汇合后光速滑跪。
而现在琴酒一句话也不和他说。
月见里月撇撇嘴,面上可怜兮兮,实则大脑飞速运转。
琴酒的声音冷的能掉冰碴,“撒开。”
这话要是照做,月见里月就不是他自己了,少年扯着琴酒衣角的力道又重了一点。
“你凑过来一点。”他居然还敢和琴酒讲条件,“你听我说完话,我就松开。”
琴酒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堪称愚蠢的对峙,他转过身来,表情阴沉得吓人,旁观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总觉得琴酒下一秒就要掏枪了,但是没有。
杀手顺着月见里月的力道俯下身体,然后——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月见里月其实没有什么哄人的经验,他能做的只有认错,砸很多礼物,以及借鉴之前的经验。
既然前两个不管用,那便只剩下最后一个,在短短十九年的人生里,被他惹到生气又需要他去哄的人只有朝闻道一个。
于是——于是——
有什么冰凉而柔软的东西碰了碰琴酒的嘴唇。
围观的众人陡然睁大了眼睛。
琴酒,“……”
琴酒,“?”
他的愤怒甚至都停滞了一瞬,那双绿眼睛看着月见里月,好像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物。
而月见里月看琴酒没什么反应,分析不出更多信息来。
于是在朝闻道推门而入时,他又亲了一口杀手的脸颊。
“我真的很抱歉。”这人有点委屈的看着他,“请原谅我?”
。
朝闻道只觉得自己不该这么着急的。
他的肩膀上,两只黑色的小鸟挤在一起,黑豆眼跟着朝闻道的视角,将月见里月强吻琴酒的场景看的一清二楚。
“哇哦。”变成小鸟一号的马德拉赞叹连连,“不愧是我——不愧是我们!他现在才十九岁吧?这就开始谈恋爱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结果摆在这里。”小鸟二号的舞者跟着一起叽叽喳喳,“爸爸,你可以不用担心第五史的我们孤寡一生了。”
别的不说,没看到这都亲上了么。
“恕我打扰。”朝闻道平静地道,“我只是来看看孩子……所以,哪位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见过拉加维林的人太少了,恰好,贝尔摩德和琴酒是其中的两个。
于是他们没出声,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也默契的选择沉默。
只有月见里月看起来还挺高兴,“爸爸,”他的呼吸洒在琴酒脖颈,“我们……呃,我在和琴酒道歉!”
朝闻道挑挑眉,“道歉,但是亲吻?”
“?是的,”月见里月不解,“这有什么问题?”
“在我六岁打翻玻璃碗划伤自己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向你道歉的。”他说。
。
朝闻道无话可说。
而站在他肩上的两只小鸟还在叽叽喳喳。
“你拍照了吗?”一只问。
“当然,”另一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