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退回半小时前。
在月见里月为自己的晚餐拼搏奋斗时,朝闻道也总算结束了自己为期两个多月的封闭实验。
看着同事们憔悴的神情,朝闻道也不得不感叹一句:组织的风水真是不养人,待久了定会让大家玉减香消……
他好言安慰了一顿,随后便让下属们各回各屋了。自己则是陪着年纪还小的宫野志保一起站在研究所门口,等她家里人来接。
天气太冷,朝闻道自己穿着一身单薄的白大褂,却把旁边的宫野志保裹的密不透风,远远一看像个咖啡色丸子。
宫野志保怒了,出离愤怒了,她伸手想要揭露大人肮脏的“不怕冷”的谎言,哪成想手指刚碰到朝闻道的手心便被对方一把攥住,有着剔透琥珀般眼睛的男人皱着眉蹲下,与她平视:
“怎么还是这么凉?”他捂了捂宫野志保的手,不太满意,“冷了说话。”
“………”宫野志保不愿承认自己裹得这么厚,手竟然还没有朝闻道暖和。
“不冷。”女孩盯着他修长挺拔的身体,幽怨极了,“……这一点也不科学,你穿的这么少。”
不远处,一辆白色小轿车按了两下喇叭,是宫野明美来接妹妹了。朝闻道抬头看了一眼,把企图摘下口罩的宫野志保捂的更严了一点。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他说着捏了捏女孩的口罩边缘,然后笑着揉了把她的头发。
“好好享受假期吧,小姑娘。”朝闻道轻轻推了推宫野志保的后背,“玩的开心。”
宫野志保冰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闷声道:“你也是。”
然后小跑着冲向宫野明美,如倦鸟归林。
。
朝闻道还有点事要做,他脱下实验服,坐在暂住宿舍的椅子上,盯着面前的一小片空地发了会儿呆。
空地上是他很早以前就绘制完成的召唤阵,朝闻道皱着眉,来来回回纠结了两个多月,最后还是决定使用它。
暗光浮现,地面涌动,空气都为之扭曲撕裂,在未开灯的狭窄空间里,空气被劈开一条长长的豁口。比其更浓稠的黑从豁口溢出,渐渐的,凝聚成人的形状。
祂——不,祂们,因为被召唤出来的生物有两个。
其中一个戴着让人看不清长相的宽大兜帽,身披黑长袍,嘴角挂着笑容。另一个则是后背多了双宽大的翅膀,眼角处被细碎的黑色鳞片覆盖。
二人之间摆着一盘还没有下完的国际象棋,察觉到周围环境变了,双双抬起头朝着朝闻道的方向看过去。
“马德拉,”眼角有黑鳞片的那个笑着说,“爸爸有事找我们,这盘先暂停?”
戴着黑兜帽的那个唔了一声,抬手摘掉了帽子,将棋盘收拾好,“好吧,那下次再玩。”
他们同时抬起头,露出和月见里月一模一样的脸。
朝闻道难得愣住了。
“我有打扰到你们两个吗?”他问,然后被一左一右围住,落入温凉的拥抱中。
“那倒没有,”马德拉眨眨眼,脑袋枕在朝闻道腿上,“我们只是在玩——对吧,舞者?”
“而你为何不唤我教士?”和他有着一模一样长相的青年笑了笑,“就因为我最后成为了有翅生物,没有走启相结局吗?这可让我有点伤心了,创世神。”
马德拉想了想,给出了强有力的答复:
“教士不能谈恋爱。”他说,“第二史的你不会不知道这个知识点吧?但要我说,你肯定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走启相结局,所以别装了,舞者,你肯定喜欢这个称呼。”
第二史的月见里月耸耸肩,接受了这个答案。
“创世神总是最有道理的那个,”他点点头,看似勉为其难道:“好吧,舞者也不错。”
马德拉冲他吐了吐舌头。
历史共有七重,其中两重已经遗失。
每一重历史都像是一个个平行世界,在这之中的每个人或许会经历一模一样五次的人生,但也或许会完全不一样。
如果一个人在五重历史中的一重成功飞升,那么其他历史中的这个人同样会成功飞升,就像创造了夹缝世界的马德拉,以及第二史中成为有翅生物的舞者……教士。
马德拉说不好,“你毕竟同时打了两份工。”
谁又能想到教士黑色的大衣下,包裹着舞者闪亮亮的舞服呢。
舞者看了他一眼,“而这也是您的建议。”
但再辩论下去就没意思了,两人默契地止住话头,一左一右贴着朝闻道。
“所以爸爸找我们有什么事?”马德拉问,“您平时不常用这个召唤阵的。”
朝闻道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好大儿们柔软的黑发。
“第五史的你——你们,”他斟酌着措辞,“…出了点小问题。”
马德拉和舞者卜一对上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小问题。”舞者把这个词又重复了一遍,“这么说,他应该是做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朝闻道,“?”
朝闻道,“不,什么有趣?他自创了一个法阵,把自己转化成食尸鬼了!”
他发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非常严肃,为了让好大儿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刻意提高了音量。
结果就是二人听完后又对视了一眼,深色的眼珠顿了顿,视线在彼此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马德拉感叹,“牛逼。”
舞者也忍不住点头,“天才。”
两人语气里均没有对第五史的自己变成食尸鬼的恐慌,全是对自己创意的赞叹,于是继琴酒之后,朝闻道也开始头痛了。
他声音虚弱,“真的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马德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咯咯笑道:“不能谈恋爱吗?那确实是个大问题——这孩子或许会成为我们当众唯一孤寡的那个。”
众所周知,食尸鬼无法与信徒发展恋爱关系。
“可谁能阻止食尸鬼谈恋爱?”舞者挑挑眉,“况且,Gin也不是我们的信徒。”
这简直是诡辩了,好比一人立誓从不杀老人和小孩,但他杀的小孩不是老人,杀的老人也不是小孩一样。
但马德拉接受的很丝滑,“你说得对。”
他们一边插科打诨,一边观察着朝闻道的情绪。等他的焦虑好些了,才一起笑嘻嘻开口:
“反正我们是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马德拉说,“您如果不放心,就带我们去看看他吧?”
舞者跪在朝闻道腿边,拉着他的手贴到自己的眼角。
“不用担心,爸爸。”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朝闻道的脉搏没那么急促,直到那只手被他的体温同化。
“我们是安全的——我们都是。”
。
。
。
时间拨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