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包括芬德拉在内,成百上千只手臂在同一瞬间扬起,整齐划一似台风过境。
欢呼、呐喊、掌声、尖叫。
惊讶、喜悦、震撼、佩服。
一万种声浪在演播室激荡盘旋,最后拽着所有人的目光贴在孟祁月的眼泪处久久不放。
“她没揭穿孟盈。”当那股“老子赌赢了”的狂喜退潮,芬德拉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样蹲坐在台阶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下巴,铜墙铁壁在他周身布下暗影,但再暗的亮也掩不住他嘴角的弧度。
他赌赢了。赌的是孟祁月在知道真相后依旧选择孟盈。
今天这场戏一出,绝对能燃爆整颗芙罗拉。此后不管孟盈作何选择,孟祁月的痴情人设都已经板上钉钉。
就算Naomi那个蠢材外星人继续坚持她的Be美学指南,后续发展也只会顺着芬德拉呈现的人设跟故事线出发。
这场硬仗,芬德拉赢得太漂亮。
“孟祁月看见了孟盈的真身,知道了她的来历,她这么聪明,肯定猜得出来孟盈对她的好来源于哪。”芬德拉不停翻看着孟祁月的情绪分布图。
上面标注分明,赫然写着:害怕——80%;震惊——20%。
“她在怕什么?”自问刚结束,就听芬德拉一声冷笑:“怕她不爱她。可笑。”
可笑,是芬德拉给这段感情的全部定义。
“孟盈就没爱过。”狂喜后的胸口缓慢稳定地起伏,芬德拉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但分析还是一如既往地利落精准,每一个人的情绪都被他放大上称,精准衡量。
“人类嘛。最爱的只有自己。孟祁月收到的一切好都源自孟盈的不甘。”
“不甘被霸凌,不甘霸凌者逍遥法外,更不甘重活一世继续被踩在脚下。”
“孟祁月,哼——”芬德拉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里面有数不尽的餍足、释然,更多的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不过是孟盈自我安慰的对象罢了。”
“要不是大老板使坏,让孟盈进错了身体。孟盈重生后第一个干掉的就是孟祁月。”
芬德拉对重生的印象刻薄又专一。
所谓重生——不过是一群Loser仗着天道垂怜对昔日自己的围堵绞杀。
“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人,也配当强者?”芬德拉把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重新走进了演播间。
“行了,都好好干,等70线结束,奖金——翻倍!”
——
孟盈是被祁秀丽送出的医院,不是她不愿走,是孟祁月撵她出来的。
其实说撵也不太合适,毕竟孟祁月的原话是:“医院病毒太多,小遐你赶紧回去吧。”
内容正当、语气温柔、神态……孟盈找不出任何修饰词语,因为孟祁月压根就没让她看见脸。醒来以后裹着个被子就背过身,像个蚕蛹似的不让人看。
——我是美杜莎吗?叫我看两眼能死?
孟盈心里有气,但又觉得是自己要求太高,人都有脾气,这是很正常的,更何况,孟祁月的脾气跟醋性跟孟盈如出一辙。
孟盈上学的时候因为没吃上草莓软酪都能气上半天,孟祁月气性大也正常。
孟盈继续给孟祁月找理由:人被气到呼吸性碱中毒的时候自己还在跟她最讨厌的梁槐安演郎情妾意的戏码,怎么都是自己先对不起的孟祁月。
嗯,都怪林繁芝。
要是让孟盈的大学室友知道孟盈这个竞赛证书拿到手软的学霸在一通盘算后得出这么个无厘头结论,估计孟盈的头都能被打爆。
孟盈所有的情绪,包括被晾在一边的不爽、被孟祁月忽视的沮丧、无法沟通的慌张……几乎一瞬间都找到了出口。
“既然是林繁芝的错,那死的就该是林繁芝。”孟盈的脑回路在涉及林繁芝时永远简单粗暴。
社交媒体上关于林繁芝的故事已经发酵。
那些上面不让报的校园凶杀案,在那些自媒体博主里换了个名义就很轻松地通过了审核——
[震惊!十六岁童星竟然是这样的人!成年人看了沉默,下一秒所有人报警!]
[艺成机构同校方勾结操纵招生,寒门子弟出路何在?!]
[燕阳一初楼顶视频流出,家长群炸了!]
[学校监控拍下学生的这个动作,所有人惊呼:恶魔在人间!]
[大事情!燕阳最大艺考机构一夜之间突然消失,学员家长投诉无门,其负责人林松疑似携款潜逃]
[突发!燕阳一初惊现群体霸凌事件,究竟是校方失责还是学生失德……]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