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钱律师应该陪着林繁芝问话的,怎么能先走?
“规矩?”男人哼笑一声,背靠车身说出真相:“您先生付的咨询费只够这一个小时,在下仁至义尽。”
说完,他便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林母不明白,什么咨询费只够这一个小时?家里的财政大权分明都握在林松手上,光培训机构的流动资金就足够在市中心买套大平层了,怎么才一个小时?
不等她思考完,手机就开始狂震不停。像被谁按下了自爆键,热得发烫。
她接起手机,电话那头的诘问声高得离谱:“你们机构怎么做事的?上课日一个人都没有?还想不想干了?”
打电话的是个大主顾,林母下意识低头哈腰陪着笑脸,好话软话说尽箩筐才安抚下来对方的情绪,但今天的事太不对了。
她打开员工群,却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踢出群聊,不是一个群——是所有群,上到前台下到保洁,在她为林繁芝殚精竭虑的三天里,她已经彻底丧失了自家机构的所有权。
打电话给林松,没人接。
再打,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内心升腾,林母开始发抖,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而去,她的牙关在打颤,牙齿磕在一起,不受控制地发出碎响。
她转身注视警局,目光越过重重围墙落在了墙内的林繁芝身上。
林繁芝毕竟未满十八岁,林母不在,警方不会询问。
但林母知道,她在不在都没用了,大局已定,谁都无力回天。
她刚才已经查完了账户,林松跑了。带走了所有的钱。
在她寝食难安的三天里,这个男人瞒着她做好了一切打算,他带走了所有钱财,遣散了员工,甚至连会员费都顺着账户原路退回。
他什么都要,除了老婆孩子。
——
孟盈看着这个360°无死角旋转的监控,问梁槐安:“为什么监视你?保证你安全吗?可我听说嫌疑人已经被警察抓走了。”
听见这,梁槐安突然笑了,左上的虎牙毫不设防地露出来,他的牙很白、很整齐,一看就是仔细矫正过的,这不仅需要钱,还需要很多爱。虎牙映着太阳光,白的晃眼,晃得连微笑都带了些伪饰的意味。
“你真可爱。”
梁槐安的夸奖来的没头没脑,但这也意味着孟盈目前立的纯情人设取悦了他,为了套话,孟盈继续顺着他的喜好演了下去。
“你瞎说什么呢?”她侧过头,微微抿起嘴,侧头的弧度不偏不倚,刚好够梁槐安看一半、
梁槐安没说假话,他是真的觉得孟盈很可爱。聊天记录都传得满城风雨了,她还愿意站在自己这边。
明明平常比谁都机灵,唯独在自己的事上犯傻,真是让人又气又爱。
爱她纯良,又气她纯良。
这么好骗,以后遇到坏人可怎么办?那些人可不会像自己一样,有心眼也不对她使。
——要是不出国就好了。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连梁槐安自己都觉得悲哀。这次出国,九死一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不然把她带走吧。又是一个念头,反正晏朝遐也是孤儿,把她带在自己身边,这样就算死了也算拥有过了。
梁槐安甚至开始计算这个计划的可能性。
突然一阵冷风,把他心头的暖意吹散了大半,继而涌上来的则是最底层的防备:是啊,现在全世界都厌弃自己,她凭什么站自己这边?
他想的不久,二人的谈话只空了一秒钟,但这一秒钟足够孟盈起疑。
——他怀疑她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高压霸凌下养成的高敏感人格赋予了孟盈蟒蛇般的洞察力,也好,她给自己打气,起疑才正常,翻过这座山才能更好找到捷径。
“你——”梁槐安犹豫了一会,在所有方案中选了个最柔和的:“上网了吗?”
“那些聊天记录……都看到了吗?”
终于来到正题,孟盈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骨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嚣,排出来就四个大字:
“是真的吗?”孟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