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今日你们怎么直接来暮云宫了?”路上,怀罪疑惑地问他们。
除了第一日来仙界,平素里都是在天梁宫碰面的,今日却直接来她的老巢蹲守,像是有什么事等不及一般,搞得怀罪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哪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
众仙此地无疑三百两地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个假装很忙的样子,有的摸额头,有的转移目光,有的整理衣物,有的抖开折扇连连扇风。
怀罪饶有兴致地观望身边的仙人,一会儿左看看,一会儿右看看。
嗯,好吧——她决定看破不说破。
只不过,仙君们脸上的倦容遮掩不住,眼下的乌青隐约可见,却依旧强打精神做出神采奕奕的模样;有的没憋住打了个哈欠,下一刻连忙捂住嘴,眼珠警惕地东张西望,生怕被发现。
“仙君,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怀罪严重怀疑他们半夜就在这里蹲着了。
“就刚才啊!”扶风星君临危不乱,“方才我们半路遇上的,不记得了吗?”
怀罪当然没有忘记,却不知可不可信,她本想用自己聪明的脑瓜仔细琢磨琢磨其中奥妙,可仙君们一看她拧眉抿唇的思忖模样,就迫不及待地用寒暄来扰乱她的思绪。
“怀罪你看!”有人凌空一指,“今日天色如何?”
怀罪放下思考,抬头看了看天:“很好哇。”
“是吧,我也觉得,哈哈哈!”
“哎怀罪,今天你想玩儿些什么?”
“我?都可以。”
其实,此刻怀罪心里最期待的,是仙君们可以贴心地把“玩”字换成“吃”字。
“嗯,那可以找个僻静些的地方,免得像昨日那样受人打扰。”
就这样,众仙一路闲聊着,带她走到了一片花草繁盛之处。若在从前,仙君们必然乐不可支地开始介绍今日要玩什么花样,但今日,他们显然不如从前洒脱,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最后悄摸摸地把目光汇聚到怀罪身上,而怀罪才刚抬眼对视上,他们又嘟噜着嘴,不动声色地撤开了目光。
演技可以称得上十分拙劣,使得怀罪总忍不住猜测,他们是不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候,偷偷把她珍藏的银丝糖给吃了,黏得张不开嘴,就差把“心虚”两个字拍在脑门儿上了。
“仙君,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啊?”她忽然开口,
窗户纸既然捅破到这种地步,仙君们也不再扭扭捏捏的了,一个个脸上迸发出好奇的目光,异口同声地问——
“昨日在贪狼星君的识海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疑问落下,帷幕退散,怀罪哑然失笑——蹉跎这么一路,原来就是想问这个?
她的心思全数写在脸上,仙君们一见便了然,不免怯怯哂笑,解释说:“昨日道别得匆忙,没来得及问,好奇心害死猫,怀罪妹妹,这是人之常情嘛!”
好奇心怀罪当然可以理解,毕竟自己也深受其害,且无法自拔。但在她看来,仙君们想要打听的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何至于期期艾艾,打了一早上的马虎眼?
当然,事虽是小事,与贪狼星君的交谈内容却不能随意透露。怀罪正在脑袋里紧急思索说辞的时候,不远处遥遥递来一道脆生生的呼唤——
“怀罪小星官!”
闻声,怀罪的目光和嗷嗷待哺的仙君们的目光一同被掠了去——
仙子们兴高采烈,朝这边乌泱泱地过来了。
仙君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仙子们身上,面露惕色,而怀罪的视线漾了漾,越过女仙们的瑰逸风姿,落在了比祁身上。
一瞬之间,比祁的目光也很快抓住了怀罪,对视的那一刻,他的神色顷刻开怀,目光中流露着璀璨的星子,远远地冲怀罪招手。
怀罪没忘记四更天的事,只是睡得早,不曾看到比祁打扮成什么模样,现而一见,竟真多了几分姿色——少了额前碎发遮挡,少年眉宇英气,面貌愈加容光焕发,一身仙袍更衬得鹤骨松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