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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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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潮崎久世完全不知道小侦探此刻的警惕与担忧,他正迎着微醺的风向松本市而去。在制定这次约会计划时,高明向他推荐了松本十帖酒店,不仅有Queen size的大床,房间还配有半露天温泉以及供住宿者免费阅读的近万本藏书。

潮崎久世以前没有来过松本市,唯一的印象是发生于1994年的深志区住宅街□□毒气事件,导致7人死亡。以及在三年前突然被曝光的县警署警部大宫保平在一桩邪教调查案件中处事失误,导致一名18岁的女孩被教徒们凌迟处死。在那之后,警方以凌迟杀人为突破口,对邪教组织进行强制搜查,大获成功,大宫被破格提升为警部。但这件事在警方内部一直颇有争议,在被媒体曝光后警方暗示大宫主动“自首”,并对其进行降职处理。

潮崎久世详细了解过那件事,当时大宫保平作为治安警察,负责调查一个邪教组织。他说服了一名被父母强行带入邪教的18岁女孩作为内线,协助警方破案,以此搜集到不少情报。但那个女孩的行踪引起了邪教组织的怀疑,在信徒们威逼之下坦白了自己给警察做内线的事情,被信徒们凌迟处死了。

这样的事很难评判,站在警方的角度与民众的角度都有各自不同的看法。而潮崎久世如今正在做着和那个女孩差不多的事情,如果他被发现,就会被乌鸦们撕成碎片。他在松本市重新租了车,戴上假发、帽子和眼镜,换上了浅棕色风衣与蓝色衬衫,继续驾车前往六公里之外的酒店。

从酒店房间望出去,是顺着山坡绵延而下的小型白色城镇,绿树间映其间,是周围山坡上葳蕤山色的点点延伸。房间用清水泥搭配木器,用障子和玻璃隔出和室与室内温泉。晚餐提供的是冻豆腐脆片夹鸡肝酱、炸莲藕卷、菠菜烟熏三文鱼,加了油菜、山药、紫苏花的荞麦粥非常好吃。现在正是鲜笋的季节,厨师特地做了笋煮裙带菜,加入山椒叶做装饰,装在红色的碗里端上来,乳白色的竹笋、绿色的裙带菜与红色的碗交映成趣。

高明在第二天傍晚时匆匆赶来,正好赶上了当天的晚餐。今天有豌豆饭、笋尖炒生姜、信州豚肉佐伴季节时蔬、鲑鱼泥脆饼和地瓜脆片。晚饭后他们在房间嬉闹了好一会,最后疲惫又满足的一起躺进浴池。

高明讲起了秘密基地的事,潮崎久世有点震惊。

“真的是他做的事吗?”警察学校毕业后还特地回到小时候的秘密基地留言,这么可爱的事情,完全想象不出是在组织里沉默寡言、满脸胡茬、斜着眼睛看人的苏格兰威士忌能做出来的。

高明并不知道久世心里自己已经戴上了“弟弟滤镜”,他怀念地提起小时候,冬季的长野冷得石头都会发脆,四岁的景光每天早晨起来会贴着暖炉站一会,转过身再站一会。这样就会被在暖桌前翻看报纸的父亲揶揄“小景年糕又翻面了呢”,景光则会很认真地辩解“我不是年糕啦”。就在这样的欢声笑语中,一家人度过了寒冷的冬季早晨。

几年以后,高明开始尝试着像父亲那样担负起对景光的教养,要求他每个月都必须给自己打一个电话,用这样的方式将景光关于故乡和家脆弱的记忆重新加深。他相信那些浑浊而刺痛的往事终有一天会成为过去,在一切罪恶都燃烧殆尽后,景光依然能够沿着他搭建起来的这条单薄的绳索,回到路旁有一朵黄玫瑰盛开的故乡,还会记得曾经一家人手牵手回去的路上,有晨曦微微或晚霞即将隐入夜空。人的一生稍纵即逝,无比宝贵,一定要好好珍惜。接受与直面死亡,学会坦然接受无法改变的事情、活在当下——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I am the gentle autumn rain,I am a thousand winds,I am a thousand winds that blow”细弱的歌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风吹竹叶,窸窸窣窣的声响充斥天地。天已经黑透,单薄而柔弱的星光在天幕闪动,似乎在试图靠近地上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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