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来自想象,那双眼睛里的目光仍然会使人感到浑身发凉。景光从自己的思考里回过神。
“这么多年来一直无法锁定他的位置吗?”
“在他隐遁以前还有迹可循,毕竟现在还有不少老东西还活着,明明已经老得叮当作响,却还惦记着把手伸到年轻女孩的胸口上。”潮崎久世罕见地露出了极为厌恶的表情。
“所以你...”景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是什么时候加入组织的?”
“什么时候?”潮崎久世讥笑:“大概是19岁,还是20岁?在此之前我在边缘打转了两三年。那些老家伙,一听到朗姆的消息就立刻振奋起来,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抓住乌丸莲耶的把柄。”
在情报界,间谍渗入目标高层集团中有一种方法是最难的,ta需要受过训练,最好在目标所在的国家土生土长,能对自己的过往有个很圆满的解释,然后经过多年等待——也许是十年——才能爬到接触到秘密文件的有用位置。朗姆搞砸阿曼达的事情时潮崎久世刚满12岁,在那之后他受了好几年的训练,又给他找了一个老师。就像把干净的棉布浸在脏水里涮过好几次,闻起来也就跟下水道没什么两样了。
他的经历和身份完美通过了调查,他走得越来越远,与乌丸莲耶靠得越来越近。他的眼睛弥补了组织未能被窥探的部分,现在他只差最后一步。
景光心里还有另一个揣测,但他不想在今天去揭开那个伤口。今天已经说得够多,无论是情感还是记忆都不堪重负。但一想到这些所有的东西,都是潮崎久世走过了漫长的道路才来到今天这块绿色的地毯上时,他就觉得有一种让人浑身发抖的悸动。
潮崎久世会意识到自己为了这个被强行加诸的任务付出了多么高昂的代价吗?当他抬头仰视的,透过可怕的线条看见一小片湛蓝的天空时,会不会觉得玫瑰花的盛开是那么丑恶,阳光照下来又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他所竭力去保护的、沉默拥抱的世界并不美好与真实,而他依然还要飘荡在这个所有东西都会从手指中间流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