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思量,被抓回去之后,言起会不会对她严刑拷打逼问王城的事情,这样倒还不如她自己直接自尽,起码少受些罪,保全一切,不便宜任何人。
天下起了雨,雨水打湿她单薄的衣裳,她觉得有些冷,想找一处能避雨的地方,心底生出了绝望。
局势如此艰难,如何才能破局?
然明呵斥:“所有人安静,不得吵闹。”
言起站在城楼上面,看着下面的人群,他将目光停留在一个角落中的女子身上,他突然往城楼下面走。
然明看到言起往下面的人群中走去,问道:“侯爷,您怎么了?”
言起沉声道:“我找到她了。”
言起走向了人群,众人纷纷让开了路,只见他走到了角落里面,一把抓住了一个少妇的胳膊,那少妇的木簪掉在了地上,挽着的头发散落了下来,皮肤如雪,头发乌黑,清绝昳丽,这是个极美的女子。
嫣月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木簪对她似乎是极为重要的东西,她挣扎开他的胳膊,低头去捡地上的木簪,她轻轻擦拭木簪上面的泥土,将木簪小心翼翼装进了怀中,木簪的纹路复杂精美,仔细看时,可以看出上面用庆文刻了一个字,那是个“月”字。
言起蹲在她面前,轻声喊了一声:“月儿,你让我好生担心。”
嫣月看到言起时自知今日走不了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这样的机会,很难有下一次了。
她可以死在南城,但是不会成为言起引出其他人的棋子。
嫣月不知道的是,除了潜伏在南城中的那个上级,派来那批细作如今活着的人只剩下她一个了,因为另一个细作已经被言起给抓了。
言起看到了她手中出城的令牌,两人相视无言,他知道她想干什么,也知道她害怕什么。
二人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嫣月如果走了,要他怎么办?
他什么也没说,拿走了她走出的令牌。
言起温声说道:“宋盼之的事情,早晚给你一个交代。你不要害怕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伤害你,时至今日,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她听到言起这么说,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今后不准一个人乱跑,下不为例。”
言起握着她的手,慢慢拉她从地上站起来,那双手如此冰冷,她的衣服也湿了,言起解下自己的大衣给她穿上。
他耐心哄道:“外面冷,我们回家吧。”
对于言起来说,今天真是好大一场惊喜啊。
嫣月没有看他,反而看了看天空。暮色降临,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她突然想起了那一日,苏城城破时无数百姓惨遭屠戮,护城河里面全部都是百姓的血,她想哭却没有泪,后来干脆闭上了眼睛,她闭着的那双眼睛里面藏着深不见底的悲伤。
言起轻轻擦拭她脸上粘的泥土,他见她不说话,继续温声哄道:“月儿,天黑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言起轻抚她的黑发,安抚道:“我不会伤害你,你别怕我,也不要离开我。”
嫣月像一个木偶一样任由言起抱着,言起和她说话时,她脑袋靠在言起肩上闭着眼睛不说话,后来有些困了只知道言起说了很多话,不知道言起具体在说什么,言起见她不回应,一遍又一遍的抚摸她的黑发。
他心中有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有一丝害怕。
这是天皇剑对他逃出北渊的惩罚,是天皇剑对他的诅咒。魔君爱上剑灵,他们之间没有善果。
他早已离不开她了,是她先招惹的他,现在想要一走了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嫣月走了,要他怎么活?一路上他抱她抱的很紧,二人气息交融,马车内十分暧昧。
两人回了侯府,侍女换掉了她身上粗糙简陋的衣服,给她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言起站在房门外的走廊上面等着,待她梳洗完毕以后,这才推开门走进来,言起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什么也没有提。
今日的插曲,仿佛根本不存在,一切如初。
她此刻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今后可能无法离开南城,同时也明白言起或许不会要她的命,就像当年言起愿意把救命的灵药给她一般,若真的要杀她,便不会给她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