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神刃裹挟着凌厉杀意,直逼沈沫要害,誓要将她彻底斩除在神木林深处,并嫁祸魔族。
雷劫的轰鸣与神刃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沈沫拼尽全力抵挡,可雷劫缠身的痛苦早已耗尽她大半力气,灵力紊乱得无法凝聚。
神刃穿透胸膛的瞬间,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流下,少女眼中的光芒骤然黯淡,身体软软倒下,恰好落在那株溪沐幻化的还魂草旁。
沈沫终究还是死了。
她体内磅礴纯净的灵脉之力,随着生命的消散尽数逸散而出,却并未融入天地间,反而被那株看似平凡的还魂草疯狂吸收。
幽微的金光从草叶间流转而出,贪婪地席卷着每一缕灵气,连沈沫尚未彻底冰冷的身体,都在灵气被抽离的过程中渐渐变得干瘪。
虚空之中,沈翊的残魂悄然悬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却掩不住眼底的沉痛与复杂。
他静静望着自己的女儿魂魄茫然离体,望着她的灵力与血液被那位大人附体的还魂草彻底吸收,指尖微微颤抖,却始终未曾出手阻拦。
这便是改变命数的契机。
宿命的齿轮,终究还是循着既定的轨迹,一步步走向了早已注定的终点。
沈沫的死,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波及到了青丘灵脉的根基。
青丘王宫寝殿内,月蘅猛地心口一窒,浑身灵力骤然紊乱,一股强烈的心悸席卷全身。
她清晰地感觉到,维系青丘命脉的灵脉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原本充盈在天地间的灵气瞬间变得稀薄,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衰败的死寂。
她早就知道,沈沫便是青丘灵脉的内核。
当年沈沫投奔青丘,师尊便曾暗中提点,此女与青丘灵脉息息相关,相生相伴。
沈沫在,灵脉便能源源不断汲取力量,鼎盛不衰。
沈沫亡,灵脉便会失去根基,分崩离析。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月蘅死死咬住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瑶瑶已经不在了,如今连沫沫也离她而去,接二连三的打击几乎要将月蘅彻底击垮,可她不能倒下。
她强忍着心口撕裂般的悲痛,指尖飞快掐算,灵力顺着指尖流转,瞬间锁定了沈沫最后的气息所在。
正是那片让她痛失爱女的神木林。
下一瞬,月蘅的身影便从青丘宫殿内消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神木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只想快点赶到,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护住沈沫。
可当她抵达神木林深处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沈沫的身体早已不见踪影,原地只留下数具神族奸细的尸体,尸体上还残留着浓郁的神元气息,显然是刚死不久。
而在那株还魂草生长的地方,此刻正站着一位身着素色纱裙的女子。
对方眉眼精致,容颜清丽,竟与月瑶瑶长得一模一样,连眉宇间那抹淡淡的温婉,都复刻得分毫不差。
月蘅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朝着女子走去。
可刚走两步,她便停下了脚步,狐眸中满是复杂与了然。
眼前女子的气息陌生而清冷,既没有沈沫身上纯净的灵脉之力,也没有瑶瑶身上熟悉的狐族气息。
她既不是沈沫,也不是月瑶瑶。
月蘅不明白,对方为何要以瑶瑶的容貌出现,是别有用心,还是另有隐情?
可此刻的她,早已心力交瘁,连追究的力气都没有了。
灵脉消散,爱女与亲徒相继离世,她的世界早已崩塌,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痛与绝望。
月蘅缓缓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无尽的疲惫与释然。
“你不是她,也不是她……姑娘,好自为之。”
月蘅说完这句话,她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摇晃,险些栽倒在地。
灵脉消散的反噬之力正在不断侵蚀她的身躯,魂飞魄散的预兆,已然越来越清晰。
另一边,凌旭正守在寝殿外,心神突然剧烈震颤,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
青丘灵脉的气息骤然衰败,原本充盈的灵气如同潮水般退去,连空气中都透着刺骨的荒芜与死寂。
他心头一紧,瞬间察觉到不对,定是灵脉出事了!
凌旭再也顾不得避嫌,身形一闪便朝着青丘灵脉禁地疾驰而去。
沿途侍卫见他神色凝重,皆不敢阻拦。
唯有灵脉入口处,几名妖族精锐侍卫早已严阵以待,见他到来,立刻上前一步,手持兵器将他拦下。
“神君,请回吧。”为首的侍卫神色恭敬却态度坚决,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尊上有令,灵脉禁地即日起封锁,任何人不准靠近半步,还望神君体谅。”
凌旭瞳孔骤缩,周身气息瞬间凌厉起来:“灵脉气息紊乱,分明是出了变故!放开,我要进去见阿蘅!”
他伸手便要推开侍卫,指尖却被侍卫手中的兵器挡住,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禁地入口格外刺耳。
“神君息怒,这是尊上的死命令,属下不敢违抗。”侍卫们齐齐躬身,却依旧牢牢守住入口,不肯退让分毫。
“尊上特意叮嘱,无论何人前来,哪怕是神君您,也绝不允许踏入禁地半步。”
凌旭望着眼前纹丝不动的侍卫,又看向禁地深处那片渐渐黯淡的灵光,心口一阵抽痛。
他知道,月蘅是故意拦着他,可灵脉危在旦夕,她独自面对这般凶险,他怎能袖手旁观?
“让开!”凌旭声音沉冷,周身神元疯狂涌动,威压席卷而出,让侍卫们身形微微颤抖,却依旧咬牙坚持。
“神君,您若是强行闯入,便是违背尊上旨意,属下只能得罪了。”侍卫们握紧兵器,眼神坚定,显然早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凌旭看着眼前忠诚的侍卫,又想到月蘅连日来的冷漠与排斥,心头的焦灼与委屈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