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撞翻你药篓了?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宁优立刻反驳,眼神闪烁,却不肯承认。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休,声音越来越大。
周围围观的弟子也越来越多,纷纷交头接耳,演武场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没过多久,这场闹剧就传到了玄策的耳中。
玄策刚在符道院的炼丹房里炼完一炉丹药,正准备休息,就见弟子匆匆来报,说演武场有人闹事。
他皱着眉,快步朝着演武场走去,刚到门口,就看见宁优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师尊!您可算来了!剑宗的人欺负我,还帮着凌溪沐打压我,就因为我说了她模仿锦瑶师姐的实话……”
玄策的目光越过哭闹的宁优,落在了不远处的凌溪沐身上。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疑虑几乎要藏不住,自从凌溪沐进入玄灵院,他就觉得这个女孩不简单。
她不仅与锦瑶长得一模一样,身上似乎还藏着某种熟悉的气息,再加上她父亲凌旭的身份,种种线索都让他对凌溪沐的来历充满了好奇。
只是碍于凌旭的面子,玄策始终没敢贸然探究凌溪沐的底细。
毕竟凌旭身份特殊,背后牵扯着妖族青丘旧部与当年的秘辛,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连锁风波。
那次海市龙潭一别,更让他心有疑虑。
凌溪沐在海市龙潭遇险,她周身无意间散出的灵韵,竟与那人有几分相似。
可那灵韵转瞬即逝,快得像一场错觉,再加上凌旭事后特意差人传讯,隐晦提醒他莫要过多关注,刻意避嫌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玄策即便满心好奇,也只能压下心头疑云,将这份探究的念头暂藏心底。
直到前段时间在安阳城,他好不容易寻到机会,借着论道之名暗中试探凌溪沐,他指尖触到她灵力的刹那,只感知到一股极奇特的命格,似有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在她体内缠绕,却又被一层无形之力牢牢锁住。
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异常,他当时只当是天赋异禀的寻常弟子,便暂时歇了探究的心思。
此刻见宁优撒泼打滚,又看言芷兮三人将凌溪沐护在身后,一副寸步不让的架势,玄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没给宁优再继续哭诉的机会,语气严厉地打断了她:“住口!不过是些无稽的流言,也值得你在这里大吵大闹,丢符道院的脸面?”
说着,他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锦瑶,脸色更沉,语气里满是失望:“锦瑶,你的人你自己管不好?宁优在外惹是生非、散播谣言,你这个大师姐难道就看不见?再发生这种事,你这个大师姐也不必当了!”
锦瑶刚赶到演武场,就听见玄策的呵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连忙上前,一把拉住还想争辩的宁优,对着玄策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弟子知错,师尊。是弟子管教不力,以后定当严加管教,绝不再让宁优在外惹事。”
宁优被锦瑶死死攥着手臂,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反驳,只能不甘地瞪了凌溪沐一眼,悻悻地闭了嘴。
凌溪沐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却没多少轻松。
玄策的呵斥看似是在维护她,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藏着更深的探究,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很清楚,这场因容貌而起的风波,不过是暂时平息,远远没有到尽头。
风波暂歇后,凌溪沐跟着言芷兮三人回了剑宗的住处。
言芷兮还在为刚才的事愤愤不平,不停地安慰凌溪沐,让她别把那些流言放在心上。
舒棠音也拍着胸脯,说以后再有人欺负凌溪沐,她第一个冲上去。
郎凡泽则沉默地给几人倒了茶,眼神里满是关切。
凌溪沐看着师兄师姐们真诚的模样,心里暖暖的,连日来的委屈也消散了不少。
她笑着点了点头,说自己没事,让他们别担心。
等师兄师姐们离开后,凌溪沐独自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挂着的沧海笛。
此刻,指尖触到冰凉的笛身,她的心里却满是疑云。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魔尊姜焱自上次青丘祭坛一别,就总在暗处盯着她,那眼神里的探究,藏都藏不住。
如今玄策又这般,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神界上神,却对她的身份反复打量,连刚才呵斥宁优和锦瑶时,目光都忍不住在她身上多留几眼。
这两个人,一个是魔界至尊,一个是神界上神,素来水火不容,见面就剑拔弩张,怎么偏偏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她这个不起眼的玄灵院弟子身上?
凌溪沐托着腮,眉头紧紧拧成了结。
她不过是玄灵院一个普通的剑宗弟子,除了和锦瑶长得像、父亲藏着秘密,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姜焱盯着她,或许还和月蘅祭司有关,毕竟姜焱当年也参与过那场大战。
可玄策呢?他与青丘、与月蘅又有什么牵扯?为什么也对她这般好奇?
“难道……我身上还有别的他们想要的东西?”
凌溪沐小声嘀咕着,指尖猛地一顿。
不对,他们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盯着某种“东西”,倒像是在确认什么,像是在她的脸上、在她的身上,寻找某个他们熟悉的影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凌溪沐强行压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可越理越乱。
魔尊的窥视、上神的疑虑、父亲的隐瞒、锦瑶的存在,还有那些遗失的记忆,像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绳,紧紧缠在她的心头。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凌溪沐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沧海笛,将它幻化成交缠在手腕上的银色手环,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反正他们越好奇,越说明我身上藏着真相。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些谜团都解开,看看他们到底在盯着我什么。”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凌溪沐心头一紧,猛地推开窗,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庭院,可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晚风卷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像是刚才的动静从未发生过。
她皱着眉,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却发现手环正微微发烫,传来一阵奇异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这沧海笛……似乎总能在她遇到危险时,给她一丝保护。
而此刻,玄灵院西侧的竹林里,那道黑影正扶着一根粗壮的竹子,微微喘着气。
她撩开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与凌溪沐一模一样的脸,正是匆匆离去的锦瑶。
她的指尖因用力而深深掐进竹身,留下几道清晰的印子,指腹甚至渗出了血丝,可她却浑然不觉。
方才玄策呵斥她时的场景,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在她的心里,让她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师尊明明素来最疼她,无论是修行上的指点,还是平日里的赏赐,从来都少不了她的份。
可今日,为了凌溪沐那个外来者,师尊不仅当众驳了她的面子,还险些撤了她大师姐的身份。
凭什么?
锦瑶咬着唇,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嫉妒。
她本就因为凌溪沐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貌而耿耿于怀,觉得凌溪沐的存在,就是对她的一种冒犯。如今,连她放在心尖上,偷偷爱慕了多年的师尊,都对那个凌溪沐另眼相看,这让她怎么能忍?
方才她悄悄跟在宁优身后,就是想看看凌溪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玄策师尊这般维护。
可她看到的,不过是凌溪沐站在那里,连辩解都没怎么辩解,师兄师姐就护着她,连师尊都偏着她。
“难道就因为她那张脸?”锦瑶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怨怼,“还是说,她背地里给师尊灌了什么迷魂汤?”
风卷起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附和她的不平。
锦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眼神却渐渐变得阴鸷。
她绝不会让凌溪沐抢走师尊的关注,更不会让对方顶着和自己一样的脸,在玄灵院里站稳脚跟。
“凌溪沐,你等着。”
锦瑶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倒要看看,你这‘好运’,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说罢,她转身消失在竹林深处,只留下被掐得变形的竹枝,在晚风中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