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那影子消散,重夜和慕青周身的幻境也跟着扭曲、淡化。
慕青猛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手里的玉佩,打了个寒颤,重夜也松了眉头,虚凝的灵气散了,抬头看向凌溪沐,眼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凌姑娘?”
可没等他们多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龙吟。
那龙吟震得雾都在晃,带着股熟悉的威压,是龙祈。
凌溪沐心里一咯噔。
这劫雷本就来源于人界灵脉,带着天道的气息,她这般调动力量,自然惊动了守着灵脉的龙祈。
更麻烦的是,头顶的灰雾不知何时变得漆黑,乌云像墨汁似的往中间聚,雷声滚滚,竟像是有天劫要落下来。
断魂路连着魔界禁地,这般动静,定然也传到了魔宫。
果不其然,极北方向传来一股强烈的魔气波动,速度快得惊人。
是姜焱,他正往噬心渊外围赶。
凌溪沐刚想让重夜和慕青赶紧起身,却见刚才雷劈的地方,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
缝里渗出淡金色的光,隐约能看见块残破的石碑,碑上刻着的符文,竟和慕青身上封印煞气的符咒有几分相似。
那是……尘封已久的封印?
劫雷不仅劈散了幻境,竟还劈开了这处被遗忘的封印。
重夜也看见了那道缝,脸色骤变:“不好!这封印底下……怕是压着更凶的东西!”
话音刚落,裂缝里忽然伸出一团泛着青黑的浓雾,猛地往慕青抓去。
那气息,比刚才的幻境源头凶了十倍不止!
裂缝里的金光越来越盛,淡金色的符文在石壁上流转,像活过来似的。
凌溪沐盯着那道缝,瞳孔忽然一缩。
随着封印松动,雾里隐约露出一截泛着银光的碧绿的器物,长约尺许,竹节分明,尾端坠着枚淡蓝的穗子,被金光托着,在裂缝里微微晃动。
是一只笛子。
外人眼里或许只看见翻涌的黑雾,可凌溪沐的视线穿透雾霭,看得真切。
她眼睛一眯,心头猛地一跳,难怪刚才总觉得那幻境的气息莫名熟悉,这不是她消失了很久的本命法器,沧海笛嘛!
之前,她从异界封印里醒来,不仅记忆和力量都丢了,就连自己的本命武器也不见了。
沧海笛忽然自行离体,遍寻无果,她还以为是法器碎了,消散在了天地间,可它怎么会藏在这,而且还是在魔界噬心渊的封印里?
没等她细想,裂缝里的沧海笛忽然动了。
碧绿的笛身泛起层暗紫的光,周围的黑雾像被吸住似的往笛孔里钻,发出“呼呼”的声响。
凌溪沐这才看清,那些黑雾根本不是阴邪之气,是无数细碎的魂魄碎片,正被笛子强行吞噬,难怪刚才幻境里的魔修死状惨烈,连魂魄都没留下,竟是成了它的养料。
“唳——”
沧海笛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不是笛音,倒像凶兽的嘶吼。
笛身剧烈震颤,暗紫的光覆盖了银光,大量往外翻涌,竟直接将旁边探来的骨爪震得粉碎!
凌溪沐心头一沉,没有灵气,这笛子吞噬了太多魔族魂魄之力,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
沧海笛此刻已彻底觉醒凶性,笛身隐有血色流光,周遭空气因那滔天戾气而凝滞,宛如一头挣脱封印的上古凶兽,凛然散发着“顺之则昌,逆之则陨”的绝杀之意。
刚才的幻境,定然是它搞的鬼。
它不能动弹吞活体,却能借着魂魄碎片织幻境,诱使闯入者自相残杀,等对方耗尽力量阵亡,魂魄和身体就成了它的养料。
那些魔修过不去心魔,说到底,是被这笛子困着,一步步成了祭品。
“沧海笛……”凌溪沐轻声唤道,往前迈了一步。
不管它为什么会在这,这是她遗失的本命法器,她必须拿回来。
可凌溪沐刚靠近裂缝,沧海笛忽然调转方向,笛孔对准了她。
暗紫的光骤然收紧,一股凌厉的气浪扑面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它不认识她。
凌溪沐心头一涩。
她的核心力量不完整,所以也掩去了她与沧海笛之间的本命联系。
在它眼里,她或许只是个觊觎它力量的陌生人。
“别冲动。”凌溪沐停住脚步,试着放出一丝本命灵力,想唤醒它的记忆。
可灵力刚靠近,就被笛身的暗紫光震散,沧海笛的鸣响更厉了,周围的封印符文开始剧烈闪烁,像是被它的力量激怒。
它不仅认不出她,还对所有觊觎者格杀勿论。
“轰隆——”
沧海笛猛地往前一冲,碧绿的笛身撞在封印壁上。
整座噬心渊的封印都在摇晃,裂缝瞬间扩大数倍,无数白骨从两侧滚落,发出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这股强大的力量彻底搅乱了阵法,动荡的灵气像海啸似的往四周扩散——
极北方向,正往噬心渊赶的姜焱猛地顿住脚步。
他望着断魂路的方向,眉头拧成死结,那气息与波动……是封印中的血煞?
人界灵脉深处,龙祈从沉睡中惊醒。
她抬头望向魔界的方向,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凝重:“劫雷刚过,怎么又有异动……这魔界到底藏了什么?”
鬼域冥河旁,鬼帝郁垒正翻看着生死簿,指尖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玄色的袍角无风自动:“断魂路的封印破了?那血煞……要出来了?”
而远在仙界的辟邪王,也皱眉盯着远方魔界的方向。
就连在人界镇妖塔附近的凌旭也感应到了。
他站在塔顶,望着魔界的方向,指尖攥得发白,他能感觉到那股扰动的力量,更能感觉到凌溪沐的气息就在附近,可他是神界上神,魔界禁地岂是说去就能去的?
一旦去了,神魔两界的和平必备打破。
“该死。”凌旭低骂一声,却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股动荡的灵气越来越烈。
不用想,此刻他女儿凌溪沐,怕是正站在风口浪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