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凌溪沐这边,眉头紧锁,“凌姑娘,你那边的锁链收紧,是因为阵法在抽调这鼠妖的妖力,用来加固这边的封印,它再挣扎,两边的锁链都会崩断!”
凌溪沐低头看向脚边的王唐。
此刻的老鼠精早已没了之前的狡黠,整个身体被铁链勒得变了形,皮毛下的骨头凸起分明,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随着它的挣扎,锁链上的锁妖符文越发明亮,竟在它脖颈处烙出焦黑的印记,而每烙下一分,对面蜘蛛精身上的黑气就暴涨一分,像是在吸食王唐的痛苦。
“不能再让它动了!”
凌溪沐忽然按住王唐的肩膀,磅礴气息顺着指尖渗入它体内,那是种温暖而纯净的力量,触到锁妖符文的瞬间,符文的光芒竟黯淡了几分,铁链的收紧之势也缓了下来。
王唐发出一声舒服的呜咽,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
这细微的变化立刻影响到了对面。
蜘蛛精身上的黑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缩回了寸许,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猛地转头,黑洞洞的眼窟窿死死盯住凌溪沐,口器里滴落的粘液在地面上烧出一串滋滋作响的小洞。
“它盯上你了。”
重夜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刀刃上泛起寒光,“你的气息能压制阵法,对它这种魔化妖物来说,你就是香饽饽。”
话音刚落,蜘蛛精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八只节肢同时发力,铁链被绷得笔直,链节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竟压过了柱底裂缝中传来的撞击声。
其中一条铁链的锁扣处忽然发出“咔”的脆响,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好!”
锦瑶的声音带着惊慌,她维持的防护罩忽然剧烈震颤,“师尊,它在集中妖力撞锁链!再这样下去——”
她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
蜘蛛精最粗壮的那条后腿猛地蹬向地面,整个大殿都跟着晃了晃,它身上的一条铁链应声而断,紧接着锦瑶被蜘蛛精甩过来的铁链击中,瞬间晕了过去。
同时,一股浓郁的黑气如同喷泉般从蜘蛛精体内涌出,瞬间笼罩了城西破庙以及城东的破屋,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
“滋啦——”
黑气撞上锦瑶的防护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淡金色的光壁上瞬间布满裂痕,昏迷中的锦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锦瑶!”
玄策脸色骤变,神剑猛地刺向蜘蛛精,金光划破黑气,却在触及它甲壳的瞬间被弹了回来,“它的魔甲已经大成,寻常法器伤不了它!”
就在这时,姜焱忽然动了。
他不知何时摸出个黑色的陶罐,猛地掷向蜘蛛精。
陶罐在它面前炸开,里面飞出无数细小的银针,针身上缠着红色的符文,落地的瞬间竟在地面上组成了个简易的困阵,暂时挡住了蜘蛛精的去路。
“这是玄阴针,能暂时锁住它的魔气。”
姜焱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他抬手抹了把溅到脸上的黑气,指尖竟被腐蚀出几个细小的血洞。
“但撑不了多久,必须想办法让它重新被铁链锁住,否则阵法一破,底下的东西出来,谁也活不了。”
玄策忽然抬手指向柱底的裂缝:“现在阵法的聚灵符文在失效,再拖下去,不用等底下的东西出来,这两只妖物就会被阵法炼化。”
他看向凌溪沐,目光恳切,“凌姑娘,你的力量能暂时替代聚灵符文,能否……”
凌溪沐的呼吸骤然一紧,她看着玄策瞬间僵硬的表情,又看向姜焱眼底的戏谑,忽然笑了:“看来你们都比我清楚我的来历,既然如此,不如开诚布公,玄策尊者要保这阵法,是怕柱底的东西出来霍乱人间,姜公子想毁了阵法,是想拿里面的东西做文章,对吗?”
锁链的碰撞声忽然停了。
玄策握紧桃神剑,指尖泛白:“姜焱,那不是普通的东西,是当年被封印在魔族的血煞,一旦出世,六界都会大乱。”
姜焱慢悠悠地鼓掌,阴影里的眸光闪了闪:“凌姑娘果然聪明。不过我要的不是这血煞,是被血煞封印的‘记忆’,比如,青丘大祭司临终前,与你母亲做了什么交易,才让凌姑娘死而复生的?”
凌溪沐的指尖猛地攥紧,腕间的胎记烫得惊人,她忽然看向王唐,老鼠精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像是被说中了什么秘密。
而对面的幽蓝光晕中,蜘蛛精的节肢忽然停了,像是在侧耳倾听。
“看来……”
姜焱的笑声混着锁链的轻响,“我们都找到了该问的人。”
凌溪沐忽然想起王唐脖颈处的焦痕,她看向蜘蛛精断裂的铁链,那里的锁妖符文虽然熄灭,残留的印记却与王唐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朝着重夜伸出手:“重夜,帮我按住王唐,然后神镜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