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在卡座之间穿来走去，确定最终参赛的组合。
场地空了出来，参与游戏的组合上台开始准备。
主持人站着正中间的高凳上，选手们两两一组围拢成一圈。
等一切准备好，主持人喊道：“3、2、1——”
将手中一副牌搓开，朝空中高高扬起。
参与者纷纷抬头，和搭档迅速商量接哪张牌。
事实上这比想象的难多了。
纸牌分开的非常凌乱，落下轨迹也毫无规律。
先前想靠体型面积优势接多张纸牌的人，不得不放弃这种想法。纸牌撒得很开，能接住一张牌就不错了。
纸牌落下也很快，看不太清牌面。
尹芮打消了选牌面的念头，接住了再说吧。
他盯住一张离得最近直直下落的纸牌，双手拉住江麟：“这张，就这张。”
江麟也看见了，计算着纸牌落下的时机——
咚——
两人的脑门撞在了一起。
倒也默契，都想着拿翻十倍的奖励。
疼痛让尹芮本能往后躲，这一躲，牌必然会掉落。
江麟的两条胳膊从后背环抱勒了过来，没让他躲。
但已有毫厘偏差，额头夹住的纸牌往下掉了一截。
牌面朝着江麟在眼前一晃——
“是个王！”焦距太近牌面糊成一团，但明显不是花色牌。
说运气还真有运气！
尹芮也顾不得其他了，整张脸朝江麟贴了上去。
这一下不轻不重，两人同步的动作让鼻子撞在一起，又往旁一滑。
纸牌被尹芮的鼻尖顶住，卡在了江麟鼻翼旁边。
江麟还好，尹芮鼻子发酸，眼泪控制不住直往下流。
纸牌沾上了眼泪，又有下滑的趋势。
主持人还没吹哨子，游戏还没结束。
“脸，脸。”江麟提醒。
尹芮忍着酸痛，用鼻尖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把牌往江麟脸颊转移，才刚挪了毫厘，纸牌忽地又下落。
尹芮想也没想，一嘟嘴，把纸牌紧紧粘住。
一牌之隔，是江麟的嘴唇。
一切发生得太快，来不及让人多想，尹芮脑子空白，紧紧贴着江麟一动不敢动，只一个念头：不能让牌掉。
幸好，主持人及时宣布游戏结束，并开始统计接住纸牌的组合。
参与的组合几乎都有收获，当然最大收获还是尹芮和江麟。
拿到了一万元的奖励，两人回到卡座。
何牧因为参与了游戏，没亲眼看到尹芮他们的精彩“表演”，但从围观活动的同学的手机录像中看到了。
“芮，你们好拼啊。”他啧啧感叹，又非常理解的点头，“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一万块都到嘴边了，怎么也得咬住。”
尹芮没看录像，威胁录像的同学：“删掉！不删以后就不是同学！”
他前脚叫人删，后脚江麟安慰被威胁的同学：“别到处传就行。”
哪里删得干净，录像的可不止自己人，在场还有那么多陌生人呢。
皆大欢喜的纸牌活动结束，又是几轮的推杯换盏，江麟跟着尹芮，也渐渐融入了群体。
同学聚会少不了固定的游戏节目，尤其在酒意上头的时候正好。
经久不衰的真心话大冒险抬了上来。
每个人都参与，也不转酒瓶了，直接抽纸牌，牌面最大的对牌面最小的发号施令。
第一轮就是尹芮对何牧。
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尹芮帮人撮合好事：“在场有你喜欢的人吗？”
何牧大声道：“有！”
尹芮：“对喜欢的人表白！”
跟人玩了一轮游戏，戴素素的态度让何牧心里有了底，这会儿敢开口了，又有酒水壮胆，起身便对戴素素道：“素素，我喜欢你。”
所有人拍桌子起哄。
戴素素也扶额在笑，带了点儿羞涩和欣喜。
江麟想起什么，抬头在人堆里找了一圈，不见石忱。
早在纸牌游戏的时候石忱就默默离开了。
不被选中者黯然离场，被偏爱者胜利狂欢。
所有故事都一样。
“江麟，该你了。”
一个分神，轮到江麟拿牌。
江麟心不在焉的翻牌，是张红桃3，最小的牌面。后边的人不管怎么拿，都小不过他。
倒也坦然，心安理得的等着接受惩罚。
龙莱这次拿到的牌面最大，由她发指令。
“麟神，感谢你今天来参加聚会，要不是你来，叶于飞还没胆对我说那些话。”
“哪些话啊？”有人贱兮兮地道，“我们也要听。”
“去去去，我俩的事有什么稀奇的。”龙莱神秘地笑道，“你们难道不好奇……”
她有样学样，问江麟：“在场有你喜欢的人吗？”
众人注意力立即转移了过来，全都看向江麟。
江麟慢吞吞地抬眼，扫过周围一圈人。
尹芮捏紧了拳头，生怕他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
还好，只是一扫而过。
江麟端起桌上的一杯酒喝了。
这是游戏规则，不想回答就要喝满杯酒。
龙莱若有所思，想了想继续又问：“初吻在什么时候？”
谁不想知道学神的隐秘，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反正是游戏效果，一点不算过分。问题出口，一圈人拍桌跺脚，何牧还兴奋的吹了声口哨。
江麟自然又回答不了，伸手要去端酒杯，龙莱抢先把酒挪开：“麟神，不能一个问题都不答吧？”
江麟收回手：“那我换大冒险，可以的吧？”
“行，”龙莱笑着从小吃盘里拿起一根薯条，“选一个人，跟你对嘴吃薯条。”
一圈人起哄得更欢了。
江麟没参加过这种聚会，不知道他们能玩成这样，甚至不知道这种都还是很温和的了。
“那我还是回答之前的问题。”
“不行，现在要跳回去得加一个问题。”
“要不换个大冒险？”有人支招。
“给喜欢的人表白。”有人张口就来。
换来换去无非是想知道他的感情情况。
江麟站了起来，依然端了桌上的满杯，又从小吃盘里拿了根薯条自己嚼着吃了，一饮而尽。
“我有喜欢的人，已经表白过了，初吻是在今天。”
掷地有声，说完深深看了尹芮一眼。
尹芮扭开头，把一盘子薯条拉到面前，一根接一根往嘴里塞。
周围的人静了一秒，随即炸了锅似地吼了起来。
“初吻在今天，”龙莱一点在场的几个女生，“那喜欢的人就不是在座了，我们今天都没落单的。”
“咱麟神可以啊，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嘛。是哪个天仙给他看上眼了。”
“不见得是天仙，他喜欢脑子好的。”何牧老神在在，看向一旁不停吃薯条的尹芮。
尹芮给他看得发毛：“看我干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咳咳咳……”尹芮呛了一口。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吃薯条？”何牧递过一杯酒给他润嗓子，等尹芮咽下去了，继续问，“你今天不都跟他在一起的吗，就没看到有女生出现在他身边？”
“咳……”尹芮又差点给酒呛到，“我又没有二十四小时跟着他，我哪知道。”
“初吻在今天，”何牧念念有词，“你俩今天都在梧城？”
“嗯……啊。”尹芮含糊答应。
“那梧城还有谁成绩比他好的女孩儿啊？”
“啊？”尹芮没明白。
“江麟说过的呀，他不喜欢成绩比他差的。”何牧摸着下巴，还没放弃，“我就知道你的成绩跟他有得一比，但这也没啥关系。范围已经很小了，咱们学校肯定没有。难道是一中的那个文科状元，电视采访见过。”
不能吧。
尹芮心不在焉的想，江麟表白的人是自己，不可能再给别人表白。
但他又说初吻在今天，今天他们一直在一起，哪来……那什么的吻，胡说八道的吧。
一边想着一边朝江麟瞟了一眼，江麟正好也在看他，对视瞬间，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尹芮一个激灵。
吻？
靠！
该不会是……
尹芮擦了一下啤酒沾湿的嘴唇。
刚刚游戏时候两人嘴唇一牌相隔，他不会指的这个吧。
这算吗？
“这哪算！”尹芮大喊一声站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给他吓一跳，还没搞清楚情况，尹芮拿了杯酒喝了，重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今天就到这里，先走了。”
何牧要去送他，江麟已经跟了出去。
何牧把两人送到门口：“你送他？”两人是一起来的，一起走应该没事。
“嗯。”江麟叫了车。
“送什么送，我自己走。”尹芮转身迈步。
江麟把人拽了回来，拉开车门，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不至于吧，”何牧趴在车窗，“他酒量挺好的，这状态是醉了吗？”
尹芮越过江麟一巴掌呼了过来：“清醒着呢。”
“行行行。”何牧躲开，对江麟道，“那就拜托你照顾下，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好。”江麟挥挥手，让司机把车开了出去。
尹芮一手挂在车窗上，半个人悬空越过江麟，头垂着。
“不舒服？”江麟抚了抚他的背。
尹芮侧头，呼吸灼热，脸颊被酒意染得绯红。
漆黑的眼珠转来转去，盯着江麟的脸打量，最后定在脖子上。
江麟喉结旁有一个黑点。
他抬手戳：“这里有脏东西。”
江麟没动，吞咽了一下。
尹芮看手指又看黑点：“啊，是颗痣。”兀自发笑，“连痣也骗人。”
江麟莫名：“骗什么了？”
“他们不知道，我知道。”尹芮手指在那颗小痣上点了又点，“根本就没有初吻，你骗人，胡说的。”
江麟喉结滑动，垂下眼：“那就是。”
“不是。”
尹芮忽地捧住江麟的脸，往他唇上贴了上去。
唇瓣柔软，一触即放。
“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