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证据呢,没有证据他反手就能告你一个诬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太小看他背后的关系网了,他被审查中不代表他那一个派系都死了。”
林佩玉话说的快了,有点没力气,她从口袋里掰了一小块红糖含着,蹲到地上好受了点。
下乡一年多,她的身体消耗得太多,她前两日照镜子的时候都注意到头上长了白头发,她拔了两根下来,却发现还有很多,索性也不去管它。
白日里上班加打探消息,晚上雷打不动复习到深夜,没到鸡鸣便要起床,走路两个小时到公社防治站上班,身体的折磨和精神上长期紧绷的担忧,令林佩玉的身体极速垮了下去。
脑力和体力的极大支出,她这瘦弱的小身体,很难凭借寡淡的一日三餐支撑,只能靠红糖的热量补充。
前两次生理期的晕厥,给她身体敲响了警钟,她有意识地在补充能量,她清楚地知道至少还有两场大战等着她,她不能倒下。
马志强虽然要把保护伞拉下马,但也没有忽略自己对象的身体。
他前段时间就把母猪和公猪进行配种,两只母猪配种后一共产下了十二只小猪。
其中一只产仔的母猪是在计划外的,是马志强在大马村不要的小病猪里买的,那等同于不属于小马村也不属于公社,全权属于马志强。
于是马志强便自己做主,把那小猪仔卖了出去,卖了一百二十块钱,这笔钱就在他的胸口口袋里。
“佩玉,你拿着。”马志强也蹲到地上把钱塞进林佩玉的手里,他知道自己不聪明,很多需要用脑子的地方帮不上忙,他只能尽可能打个坚实的经济基础给佩玉,让她至少在吃方面不要亏待自己。
他其实也感到很疑惑,他分批偿还给佩玉的钱不只三百块,可为什么佩玉还是一幅风吹过就要晕倒的身体。
“你是不是生了什么病,体质越来越弱了。”马志强担忧地问。
“估计是有些贫血,不是什么大事,多吃点东西就行,女孩子么总还是纤细一点更好看些。”林佩玉拽着手里一叠钞票淡淡笑着,她没有说她前两次生理期晕厥的事情,省得人家担心。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我还没问到王怀民躲在哪里?难道就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孙建国也跟着蹲了下来,三个人跟团伙作案一样在养猪场里头头碰头商量计谋。
“证据我们也没有,都是眼睛看到的,但证人是有的,那俩女同志我们可以去争取一下让她们站出来作证!”孙建国今儿脑瓜子特别灵光,又是一个想法。
“哪那么容易,那俩女同志被吓破了胆,别说作证了,现在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且人家父母的意思是要捂着不让宣扬出去,怎么作证?”
马志强泼冷水,在孙建国说之前他就去过一趟,那两家人看他跟瘟神一样,怎么做工作。
“那……那个什么芃呢?”
“也没戏,完全找不到人,那时候就有点疯疯癫癫的,找到也没用。”马志强又叹了口气,他其实是想去西堡村,找找那些被拐卖多年的大娘们作证的,他还记得她们麻木的神情。
但,他家佩玉说得又很在理,那一个村的人都是帮凶,被拐几十年从受害者也成了加害者,她们已经跟那个村子的根系缠绕在一起。
不然,王雪婷也不会把他当作救命稻草。
王雪婷!对了,还有王雪婷!
王志强眼睛一亮,对两人道:“我想去海市一趟,看能不能请王雪婷为我们做证。”
说着他又犹豫了,“就是介绍信有点难办。”没有介绍信他根本就出不去。
“我去求建国叔开个探亲的介绍信,到时候我们一起……”林佩玉说了一半,就被开门声打断,连忙闭嘴。
三张脸同时扭头过去看向来人。
马建国被六只眼睛盯着,丝毫没有打扰人的自觉,拿着他那杆标志性的旱烟枪直直朝马志强他们走来。
林佩玉被孙建国和马志强同时扶着站起来,她起的太快一阵晕眩,先出声问:“建国叔,有什么事吗?是陈医生托你来找我吗?”
不怪林佩玉这样问,主要马建国来找她时候基本都是被陈医生嘱托的,她以为这一次也不例外,只是平常都是傍晚时候,今天已经是快八点了,他老人家不睡觉带的什么话那么要紧。
马建国瞅着快跟骷髅头一样的林佩玉,又转向边上两个明显也是挂着乌眼圈的人,心底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