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强一愣,他当时是冲着那王雪婷父母在海市有点小权力,想着送佩玉回海市能有帮助才帮了她一把,可谁也没想到那不是有点权力,是非常有权力啊。
早知道……早知道……其实早知道了他也不会干嘛,见义勇为这份荣耀他都让给孙建国了,没道理就惦记着那点权力不肯放。
马志强心态平和,能听到最后她安稳回家的大团圆结局,那就是最大的幸事,不枉他连夜奔波救人。
孙建国接着说:“那姑娘也机灵,大概是知道官官相护的勾当,没有全盘信任那接案件的警察,我前脚离开,她后脚就醒了,根本没多待,立马借着个由头回家。
到了海市她又报了一次案,丝毫不惧名声有瑕,主动告知父母前因后果,势必要让那犯罪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案子跨了市,案件便影响加大,原本那保护伞只是想让王怀民走个过场,枪毙事先安排好的犯人狸猫换太子。
但王磊的压力下来,外界的眼睛盯着,保全王怀民让他难以交代,那阵子保护伞的日子不好过。
想也知道从京市调任过来的第一书记不是个善茬,独女受了这样的欺辱,那是真不死不休,连带着保护伞的各种政令都受阻,保护伞恼火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让王怀民死去,平了王磊的怒火。
“王怀民也不是个蠢的,他脸上那刀疤就是年轻时候混黑时候受的,成天刀口舔血的人能把自己的后背全然交托出去?那不能,他也防着保护伞一手。
察觉到保护伞态度微变,王怀民便明白他是想弃车保帅,于是他买通了行刑人,在枪上做了手脚,现在还在外飘着。”
孙建国一气说完,没带一点磕绊。
“不容易啊,仅仅两个月。建国,你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林佩玉纯然夸奖,能把这么隐秘的事都翻出来必定是下了苦功夫。
孙建国憋不住笑了,他喜欢和别人打交道,和人说话交流可有意思了,他天生便是个性格外向的,不然他原先投机倒把的生意也不会那么好。
他打探这些也就是多请了几次客,多花了十几块钱,比打架简单多了,顺畅地甚至让他觉得老天站在他这边。
“你可别松懈下来,继续打听王怀民躲哪里了,我这边估计再磨段时间,窦老四也能透露给我保护伞的姓名,到时候咱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做。”马志强拍拍孙建国的肩膀以资鼓励,怕他尾巴翘起,督促他几句。
本来窦老四那里他老早就该打听到的,但是因为于心不忍回去救了那两个女同志,白面皮兄弟俩没了钱又没了货色,告到了窦老四这里。
窦老四有一阵都怀疑是他马志强干的,毕竟那次成功全靠窦老四提供白面皮哥俩的行程,而那行程除了他们核心人员也就他马志强一个知道,不怀疑他怀疑谁,他装傻充愣又小意示好两个月,才把怀疑的帽子给摘了。
三人分工明确,继续在繁忙的日常生活中为掰正社会公平而努力着。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迈入了九月份,这个月注定是带着黑色意味的一个月,伟人去世的消息传来,得知消息的小马村村民纷纷愤怒,认为这是一出离谱到极致的假消息,叫嚷着要打死宣布假消息的人。
可由公社发布伟人讣告后,小马村的不少村民都情绪激动到晕厥,哪怕是清醒的人也执拗着要去京市看看,不愿意接受这个天崩地裂的消息。
马志强三人的情绪也低落。
九月份的悲痛还没结束,十月份传来某数字团体的覆灭,这是一道来的及时的强心剂,沉寂一月的小马村村民们总算面上有了喜色。
马志强三人也有了进展。
窦老四那亲戚被查,暂时自身难保,窦老四在火车站的生意也做不成了,安分守己几日,马志强就没了打探的机会。
那些在特殊年代里被深埋心底的秘辛,随着数字团体大厦的倾覆,从百姓们尘封已久的蚌壳里被吐露。
林佩玉在防治站知道了不少关于马宝宝及那位保护伞的消息。
没有什么事情是真的天衣无缝的,那位一直藏在背后的人是现今省城公社的二把手,今年年初刚升任过去,实打实的权力中央的人。
孙建国和马志强哪怕做了心理建设,当得知这个身份依旧是意外的。
林佩玉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当时把冲动的马志强留下,而不是由着他一股脑去省城告状,不然那是奔着人家大本营去,自投罗网,有没有命在还不知道呢。
马志强更多的是愤愤不平,踏实工作为人民贡献的,还在小马村的一亩三分地熬着,而尸位素餐搂钱买卖人口的,却一升再升升到了普通干部难以企及的高度,果然这世道会走歪路钻研升的快。
“咱们可以趁胜追击,数字团伙已被打倒,他又是正被严查的时候,缩着尾巴都不够,我们可以写一封举报信给巡查组。”孙建国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兴奋在眼睛里开花。
可却被林佩玉泼了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