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这种东西,不是法官专属,林佩玉作为天生在这方面占优的女性,观察力和逻辑思维能力比眼前这俩憨货要强。
一个小时的盘问,什么藏着掖着的都露了底,万幸隐瞒的程度比想象中的要轻多了,林佩玉脑子绷紧的弦一下子放松,一放松疲惫便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她掩着嘴小小打了一个哈欠。
猪圈里哼哼声也没了,夜风的凉意飞进屋里,林佩玉才发觉不知何时翻过夜了。
估摸着再三四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林佩玉准备再说几句,加强下中心思想就放两人睡觉。
也有心等马志强一个人的时候多叮嘱他几句,老老实实待在养猪场挣足公分就行,别去做其他的给自己招惹是非,命比钱更重要。
马志强想不到他还有后场,留意到他家佩玉困了,作为“主谋犯人”的他都不用严刑逼供,乖乖点头什么都答应。
而“从犯”孙建国,在一旁适当补充态度,说着说着激动上头,那些为了先进代表下的苦功、背的语录一股脑都展示给林佩玉听,唾沫横飞好几次飞到了马志强的脸上,被忍耐已久的马志强一把掐成噤声。
“话真多,也不看看几点了。”马志强责怪孙建国不留意时间。
“你掐他干嘛,他很真诚在悔过。你呢,就知道欺负人家!一看就没听进去我的话!”
林佩玉对马志强欺负孙建国的小动作很不高兴,有时间做小动作没时间反省,搞半天她的话马志强是一点都没听进去,那让她来出谋划策来做什么。
林佩玉怼着马志强一个人骂,让孙建国不要怕继续说。
马志强被骂了老实低头,偷摸甩了一个白眼给孙建国,孙建国挠挠头,他懂马志强为什么打断他,纯粹是心疼他对象了。
可他也不是故意话题走偏的,他不就是这样的人么,忍不住话讲着讲着就延展开去,大晚上的他也想睡觉来着,不是只有马志强心疼他对象,他也心疼他自己。
揉揉被掐的胳膊肉,孙建国加快了速度发表了最后的感言,这次没有多生是非,三言两语就讲干净了。
讲的这样快惹得马志强又甩了个白眼,能这样早干嘛去了。
林佩玉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晓得两人之间占主导地位的是马志强,而孙建国就是受气的小弟。
林佩玉皱眉盯着两人,马志强过于没有边界使唤孙建国,根本就不考虑孙建国答不答应。
在他的心里,孙建国就没有否定答案的可能,于是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绕过孙建国做决定。
不止如此,他还喜欢把自认为好的捧给别人。
想到这里林佩玉实在是操碎了心,但责怪的话又说不出口,说来说去他的初衷都是好的,卖猪肉是为了攒钱送她回城,遇到拐子村那也不是他的本意。
可这事做的除了感动更多的是负担,马志强没有考虑到她是否需要,强把回城的愿望压给她压给自己。
虽然后面说开了,但谁也不知道她当时心理负担有多大,尤其是在马志强紧急做气胸手术,被他妈妈和建国叔围在一起埋怨,那些言语的斤两比秤砣还压心。
这很不对,林佩玉一下子精神了,马志强需要清晰认识到他思想上的不对!这比理清拐子团体的线索还来得重要!
要是不让他意识到错误,她和孙建国能忍受一时的委屈,可迟早会因这事而心生怨怼,甚至闹得兄弟对象都做不成。
“志强,你跟建国道个歉。”林佩玉开口,一开口就是明显的偏向。
马志强猛地抬头,抬头太快眼前有一瞬间都是黑的,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孙建国道歉,他冒用了名字又没造成啥坏事?
“不是佩玉,我哪做错了?”马志强不服气,他能理解同一件事情,两方各打八十大板中,亲近一方会多打几板子,为了证明我家孩子我管教的更严,给对方一个心里舒坦。
可他和孙建国又不是外人,没必要那么客气。
孙建国嘴巴张成一个圈,左看看林佩玉右看看马志强,眼珠子转来转去。
“我是为了你好。”林佩玉紧盯着马志强,说来说去就是这几个字,没别的解释。
人说多少遍都意识不到自己的错处,只有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才会醒悟。
马志强心里怪不舒服的,他家佩玉怎么回事这么偏帮孙建国,还学了他妈的唠叨,一个劲的为了他好为了他好,他咋不觉得是为了自己好呢。
马志强不以为然,他满脑子都是我和建国是兄弟,我俩不分彼此,啥忙都能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