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小马村,马志强没有把剩下的小鸭鸭还给建国婶子,他明儿还是要接着卖的,见他家佩玉到了女知青院门口要进去,连忙拉拉她衣角。
在一片稚嫩鸭鸭的叽叽喳喳声中,马志强把今儿个在窦老四那里打探的一股脑告诉了佩玉。
凉爽的夜风吹过,林佩玉的两个手臂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先前考虑的还是少了,这是有组织有目的的拐卖,不是零星几个坏人的恶意起念,这样严重的事情,马志强竟然已经牵涉其中了。
看看眼前这个没有主意不晓得严重性的傻小子,林佩玉不止是眼睛疲惫,牙龈也跟着上火。
她知道那么点马志强救吴丽芃的事情,也认为马宝宝在里头说不定有牵线搭桥的作用在,叮嘱过马志强离马宝宝远点,可马志强这边听话的很,碰都不碰小喽喽。
那边倒好,假装认个兄弟,编造了一出假戏,直接一脚踏进了拐子老巢,还跟拐子头目称兄道弟,污泥沾在脚上擦都擦不掉,一点也不上火,还成天惦记着第二天再去那地方卖小鸭鸭呢。
林佩玉捋了捋两只手臂上竖起的绒毛,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眼前一阵黑。
马志强留意到了林佩玉脚步不稳,赶紧把鸭鸭们放一旁,把人扶着。
都怪他,这二十里地哪里又是好走的,他一个走惯了的还要脚酸,何况是从来没有走过这么多路的佩玉,估计脚底都生了血泡,马志强懊悔,哪怕是背也应该背回来的。
“佩玉你歇歇,别站着。”马志强把人扶坐到小竹椅上,自个儿跟个小狗狗一样蹲在一旁地上守着,又去脱林佩玉的鞋子,想看看是不是真磨破了。
林佩玉挡住马志强的手,低声斥道:“像什么样子。”
她瞥了眼窗户后挨着一动不动的人影,让马志强保持点距离,别那么亲密。里边那么多女同志在,谁能知道她们是不是趴在窗台上在看她俩的猴戏。
她的脚不算疼只是累,估计血泡是没有的,明天小腿肚会酸倒是有很大可能。
林佩玉自己知道一点,她是有点疲劳过度和低血糖引起的不舒服,坐着出一身冷汗熬过去就好了。
马志强被打了手,又蔫哒哒了,他不敢打扰他对象休息,把小鸭鸭又挑背上,踌躇了几步想着你不让我来,那我就等会儿再来。
“你别走,你把你打听到的所有和拐子有关的事情都跟我讲一遍,别有瞒着我的地方。”林佩玉只觉生活处处是挑战,白天解决畜牲的问题,晚上解决对象的问题,实打实的陀螺。
马志强刚开了个口,立马被林佩玉打断,“算了,去养猪场说,这里不方便。”林佩玉都隐隐约约听见里头女孩子们围成一团的窸窣声,还冒出一两句马志强什么的,不想这事情泄密。
马志强当然是对象说什么算什么了,屁颠屁颠扶着他家佩玉,肩上挑着小鸭鸭,往养猪场里去。
到了猪场把小鸭鸭们安置好,林佩玉蹲在猪圈旁观察这几头猪的情况,不得不说,专研学习是有用的,至少这个时候的她不会纠结猪需不需要遛出去吃草这么个事。
小病猪和小弱猪现在都长成肥嘟嘟的大母猪,抢食的气势可比边上四头公猪要厉害,估计也是因为胃口好才比别的猪大一圈。
不错,就这么养下去超三百斤很正常。
林佩玉看着猪很欣慰。
猪养得好,这是马志强作为养猪饲养员的本事和本分,为对象解决问题是她这个作为养猪饲养员对象的命运。
林佩玉叹了口气熟络找了个背风口坐,拍拍边上长凳空余的一边示意马志强坐下。
“那窦老四原话怎么说的?你那编造的故事他没起疑?”林佩玉仔细打听着细节,试图把里头的逻辑关系捋一捋。
“他就说,老五啊,你是被迁怒了……”马志强努力回想着当时说的话,连带着把语气也学了个七八分像。
“等等,窦老四为什么叫你老五?”林佩玉支着脑袋不理解,马志强是家里独子,他爸爸也没有个亲兄弟,按亲的按堂、表的怎么也排不到第五。
一听他家佩玉较真,马志强得意一笑:“那是我机灵,我和他聊了不老少,这窦老四是家里最小的,不耐烦别人把他当弟弟,就想当个大哥,我这不是借着他的势力在那里卖鸭鸭么,就称呼他为大哥,窦老四、孙老五一看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窦老四……孙老五?你倒是聪明还用了假名。”林佩玉点点头有几分刮目相看,果然在市场上打磨了月余学了不少本事,可她咀嚼这个“孙”字,又扭头看臭屁得很的马志强,心里一个咯噔。
“你不会……是用了孙建国的名字吧?”林佩玉眯着眼狐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