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正津津有味地等着看好戏呢,那色眯眯的小鬼却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有种慌不择路的苍白无措感,“不好了不好了……”他大喘气停下了。
萧咪咪勃然大怒:“你要死啊!”
结果那小鬼继续道,“都、都死了。”
陆小凤乐了,差点笑出声。
“什么死了?” 萧咪咪正色坐直了。
小鬼江玉郎还是一副神魂不舍的样子,“他们、他们……”他指了指外面,“我、我……”他话没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陆小凤心想:哦豁,真晕还是假晕啊。
萧咪咪和江小鱼出去查看,之前乖顺伺候的那些少年,已成尸横遍野,死状可怖,若是把脸翻过来,更是面目可憎。
小鱼儿从恶人谷出来,也受不了这样的画面。
萧咪咪似乎也有些被吓到了。
小鱼儿觑了她一眼,担忧地问,“不会是你之前说的仇家找来了吧?”
萧咪咪嘴里硬邦邦道着“不可能”,人却不受控制地往外急急走去,走了几步又顿住放狠话威胁小鱼儿,“你要是敢跟过来,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小鱼儿当即苦笑,“我自然是不会犯傻。我还没活够呢。”
小鱼儿本来就没打算跟着萧咪咪,待她从视线里消失,他飞快地闪退出去,并躲了起来。
没一会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江玉郎眼皮动了,然后眼皮掀开了,脑袋也能动了,五官也生龙活虎了。
“江小鱼,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小鱼儿屏住呼吸。
江玉郎又喊了一次,仍旧是寂静无声。
他突然鲤鱼打挺似的起身,嗖地从一道小门窜了出去。
小鱼儿跟了上去。
陆小凤尾随其后。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那是他们不懂男人。
那总是一副色眯眯的小鬼,竟然用一年的时间,在粪坑里挖了一个藏身之处。
小小年纪,有如此心性和心计,竟然没在雪疏影给她的名单里?花无缺和小鱼儿如果落到他这般境地,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嗯,阴狠程度胜过这两位栋梁太多。
被小鱼儿拦下后,这小鬼就演技无懈可击地舔起来,说是带小鱼儿一起,在最让人松懈的时刻,出手狠绝地要置人于死地。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小鱼儿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又是被奴役这么久才侥幸有了一线生机。
愿意共享的,都是憨善。
毕竟又没有条件允许他考察下来人是否可以合作。
出于正常人性,他也该下死手。
不过能毫不犹豫和动摇……的确够心狠。
然而他被经验丰富的小鱼儿反将一军,点了穴道,反而彻底受制于人。
等跟着这两人爬了进去,陆小凤才发现里面空间还挺大,食物也充足。
江玉郎怨毒地缩在角落,看江小鱼大摇大摆地拿起香肠啃。
然后陆小凤得以听到了一个如泣如诉的故事:江玉郎如此瘦小,就是因为忍饥挨饿,把口粮省到了这里;而且为了不被发现挖这个密室,他只能在大便的时候,一边拉屎一边挖。
说真得,听过这个故事的人,没有办法不佩服他。
也难怪这个小鬼忿忿不平,“而你,什么也没干,就摘了我辛辛苦苦种好的果子。”
小鱼儿毫无心理负担——刚刚放下香肠,也是因为被他描述的拉屎之类的内容过于详实,没了胃口罢了,“因为我聪明绝顶胜过你,”他还有几分得意,毕竟能赢过这样的人,说明他小鱼儿是真得牛掰啊,“所以我自然能踩着你享福了。”
照这个逻辑,那萧咪咪弄死他也合理喽。
陆小凤无语,不过……她回想了下跟小鱼儿的接触,小鱼儿的逻辑好像还真是这样,他并没有双标。
还真给他自洽了。
他连意思意思做个请求帮忙的样子都没有,说明抢都有点抬举他了——小鱼儿是直接我看到了,我能占有,那这理所应当就归我共同所有。
听了小鱼儿这样的自吹自擂,还是在自己死里逃生却扭头被人骑在脖子上的大起大落的情况下,江玉郎竟然没有破防。
他只是目光沉沉地锁住江小鱼,片刻后低下头,语气平静,“你说得对,我不如你。”
他甚至还有一句,“我很佩服你!”
小鱼儿听了这话,竟然有点心头发凉。
见小鱼儿笑容凝滞,陆小凤只觉得有趣:哦豁,进黑名单了!
两人又你来我往,逞口舌之力,突然江玉郎脸色一变,“你把粪坑的盖子盖上了吗?”
小鱼儿也惊了:“我……忘了。”
陆小凤微笑:她没忘。但……她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呢?她又不怕萧咪咪。
小鱼儿还不以为意,“不会的,她怎么可能想到我们在粪坑里呢?”
江玉郎已后悔不迭,“她的武功深不可测,脾气又大,若是发现我们逃了……”
小鱼儿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话是对的。“那我回去给盖上。”
“你等等。”江玉郎趴在土壁上,仔细听了一阵,无力道,“她已经回来了。”
小鱼儿也发现,可以听到萧咪咪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人在生气的时候,是不会发现粪坑盖子这样的小事的。”
“但愿如此吧。”
两人吃了东西,安静了一会,又开始新的大戏——这次是装睡。
这两人平日里表演的机会一定特别多,不然如何小小年纪有如此精纯的演技,而且还能想到并发现对方是在演戏。
大戏的结果是,江玉郎精心藏着的一张宝贝纸被小鱼儿拿到了,结果小鱼儿三下五除二就给撕了,然后告诉他,这个藏宝图就是一场骗局。
当然,小鱼儿很给力地先让江玉郎吐出来他哪来的这藏宝图,结果是对方从自家爹的书房里偷的。
两人在这里忆往昔中,萧咪咪找到了他们没有藏好的入口。
小鱼儿自认萧咪咪是绝不可能躬身入粪坑的,对着萧咪咪的威胁,仍是牙尖嘴利,结果萧咪咪给他们把入口——同样也是出口,给堵了。
江小鱼和江玉郎两人面色凉凉。
不知过了多久,小鱼儿起身开始喝酒,可他邀请了江玉郎好几次,对方都神不守舍的样子,毫无反应,他只好一个人独饮——江玉郎猛然出了杀招。
毕竟这密室里的食物有限,少一个人吃,就能多维持另外一个人好多天的生机。
于是,一场接一场的反转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