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嗔怪地看了梁晗一眼:“你懂什么?你要压过顾廷烨,就得有一句不说的派头。贵人语迟,我和你在一起,你就得是那个贵人。”
她对梁晗很无语,千方百计给他抬身价,他却总是懵懵懂懂。
不过他到底是自己丈夫,又对自己言听计从,比起不争气的亲哥哥长枫,真的强了无数倍。
此时再次看向窗外,但见暮色已浓,最后一抹残阳,挣扎着沉入远方的屋脊。
到了月底,官家任命顾廷烨为两淮巡盐使兼经略使,总署地方军务;胡仲文为巡盐副使兼宣抚使,署理地方民政,急令启程。
行囊是早就收拾好了的,明兰心情低落,虽然知道有墨兰出面周旋,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顾廷烨并没有隐瞒,墨兰说是为了帮自己,其实是怕太夫人翻船,显然这位四姐姐是要用太夫人牵制自己。
太夫人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可一辈子都困在内宅,没有墨兰那种大局观:她总以为只要做得天衣无缝,顾廷烨就没有办法,一切就成了既定事实。
可在墨兰看来,真要触碰了顾廷烨的绝对底线,官家为了安抚自己的得力助手,收拾太夫人根本不需要证据。
风和日丽的时候,礼法孝道是最大的护身法,可真要遇到了狂风暴雨,那些规矩都是纸糊的,压根就不顶用。
顾廷烨便拉着明兰的手,温言道:“墨兰那边已经讲好了,我走了后她会派人过来,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她这么做,毕竟是保你们母子平安!你要是不喜欢,便回娘家去住一阵,不要怕旁人议论。”
之前他特意去了趟盛府,告知老太太和大娘子,说起彩环被发配到庄子。
大娘子十分不满,但碍着老太太在场,到底没发作,只冷冷地说:明兰是嫁出去的女儿,现在又是侯夫人,娘家早已管不了她,这些事自行发落就好!
这话显然是带着气的,按顾廷烨的猜想,大娘子本应该陪着小心,说彩环那小贱人随便处置,明兰这么做如何如何有道理,并欢迎明兰随时回娘家养胎云云。
现在这个态度,摆明对顾廷烨没什么敬畏之心,丝毫不觉得彩环这事盛家理亏。
老太太虽然气恼大娘子,却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数落,最近两人偶尔口角,大娘子一生气就骂明兰,说她截了如兰的泼天富贵。
真相当然不是大娘子想的那样,但老太太却无论如何不能说出来,自然就显得有些理亏。
老太太不禁抱怨墨兰瞎捣乱:本该自己敲打大娘子的把柄,如今变成大娘子对付自己的武器。
她对顾廷烨倒十分客气,不顾大娘子脸色发青,充分肯定明兰处置彩环的决断,还转告明兰“一切小心,切莫逞强,想回来随时回来”。
明兰虽然不在现场,听顾廷烨只提起老太太,猜想大娘子肯定没好脸色,但反正自己不吃盛家的饭,也用不着为此担心。
她也握着顾廷烨的手掌,柔声宽慰道:“你别惦记我,有屠二爷和那班人手护着我,又有四姐姐亲自出面,太夫人那里不用担心!”
又想起上回御史南下时的惊险,不由得忧上心头,低声道,“我反而担心你,盐务整顿不知要得罪多少人,路上一定要多小心,卫士要带足了,千万叫逞英雄!”
顾廷烨知她心思,微笑道:“放心,我已经接管两淮兵权,又带着半个骁骑营,任他天王老子,我也不在话下!”
“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步难,一切都要小心,我和孩子都等着你早些回来呢……”明兰比着十只白生生的嫩手指,一个劲儿的叮嘱。
顾廷烨什么也没说,只静静的搂着明兰,目光发沉。
次日一早,林栖阁派来的周雪娘,正式进入侯府,代表墨兰和盛家,照顾孕期明兰的饮食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