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这么好心。”林卉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锁紧了眉头。
“是,但我们也没得选。我们的队友在他们手上,而且可能是为了展示诚意,他处理好了那边遇见的危险。”孙伊冷静分析利弊。
于是一伙人或愿意或不愿意,都用着最快的速度从山上撤下,再一次来到周府。
“诸位可算是来了。”梅花站在庭院最中央,卸下伪装的他换上了时代背景下的劲服。
梅花立在阳光里,一身玄色,衣料是村上手工织造的暗花绫,光线下浮动着隐约的云纹。领口与袖端镶着半寸宽的黑色缘边,细看才知是密密的万字不到头——针脚平整得像是在绢帛上画出来的。
头上常戴着的高帽被取下,用着乌纱折上巾,样式古雅,纱质轻薄得能看见底下墨黑的发。鬓角修得整齐,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脚下是玄色缎面云履,鞋头微翘,踏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不是那种耀眼的锦绣辉煌,却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讲究——像是一种用书香浸润出来的、不与人言的精致。
“……装模作样,谁知道这是不是他又找哪个族员生成的新外貌……”林卉暗戳戳翻了个白眼,又做正经神色,“不知您有何事作谈?”
梅花笑脸盈盈,不知哪儿摸来一把折扇,轻扫脸颊:“林姑娘,何必大动肝火?吾此番前来助尔等直接通关,汝不应当笑脸相迎?”
林卉听着他文绉绉的语调更是来气,似乎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让这样一个人与自己一同探索,语气更冷:“呵呵,有话直接说吧。”
梅花自讨没趣,立刻收了笑脸,慢慢开口:“我的窃听器权限慢慢失效,好不容易又重新联系上你们……”
“飞鸽传书的联系?”孙伊直接拆台。
“这也是符合时代特征的一种传讯方式。”梅花并不恼怒,平静的回答,“在失效的最后几分钟,他们找到我,一一进入了深层梦境。我当然愿意,但他们想让我先送你们出去,我也同意了。”
“条件是什么。”孙伊率先站出来。
“没有条件啊。”
梅花说这句话时轻笑了一声,但在安静肃穆的人群中不亚于是直面“嘲讽”,所以没有一人相信他所言之语,全然一副不为所动。
“星星,过来。”
梅花笑眯眯的向周星招手。周星的心智不成熟,不太能分辨成年人眼中的好坏,只觉得面前微笑着的帅哥哥可能可以帮助自己,便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轻轻拉着他的衣摆。
“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的一场梦。星星,醒来,去找你的爸爸。”梅花的笑容慢慢淡下去,注视着面前的男孩。
“……我……我不要!我也要伙伴!”周星突然倒在地上,开始哭了起来,“哇——!”
那一声嚎哭是劈出来的,又尖又利,像碎瓷片划过玻璃。他小身子往后一仰,后脑勺几乎要磕到椅背,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布鞋也被踢飞了一只。
“我要——我要——!”
哭喊声堵在喉咙里,呛成断断续续的咳嗽,脸涨成一只熟透的柿子。眼泪糊了满脸,顺着下巴往下淌,和鼻涕混在一处,亮晶晶地垂成一条线。他拿白衬衫的袖子胡乱去抹,抹得满脸都是,像只花脸猫。
周星两只脚在地上乱踹,踢得青砖地面咚咚响。小手攥成拳头,一下一下捶着自己的膝盖,捶几下,又伸开巴掌去拍地面,拍得掌心通红。
“给你伙伴,你就会醒来了吗?”对于他的哭喊梅花充耳不闻,只想得到答案。
“呜呜呜……”周星不理他,继续哭。
梅花有些不耐,用那把折扇的扇柄抬起周星的下巴,话里带上了威胁:“我真的很烦小孩子哭,我不想和你恼,你最好也听进几句我的话。”
周星被强大的威压所震慑,抽泣声被强硬按下,慌乱的点点头:“嗯……只要有伙伴……”
梅花看了他一眼,收回自己的折扇,又挂上那幅如沐春风笑脸盈盈的神态:“各位也听见了,只要有人愿意奉己之身,成为周星的伙伴,其他人便可以平安无恙的离开副本。”
“梅花!!你到底要干嘛?!每个副本不会只有一种解法,你没必要把我们当新人傻子一样哄骗,在这里隔岸观火的挑拨离间。”林卉终于忍不住,也不管梅花的威压,对着男人吼。
梅花想要的就是这场戏,局面也在自己的预料当中。林卉太容易情绪化,失去队友她会哭,生气动怒她会吼,那些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情绪控制着她,这样的成长,不对。
他想要的,是斩断了一切情丝,面无表情能够独当一面的林卉。
“我做你的伙伴。”
梅花的意料之外,站出来的人,正是林卉在队内最后亲昵的同伴,孙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