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以寒假借住姥爷身边的由头出现在你身边时,还未成年。
你是八岁的小学生,他也不过大你两岁。
——你们初次见面。
一切开始于格外冷的冬日午后。
庄园里的老树枝桠覆着一层薄雪,庄园雪地上的脚印是他在你生活中留下的第一串痕迹,他就这样跟着母亲来到你身边。
彼时,你正在和家庭教师学着看财报,面无表情地在报表上圈画着,婴儿肥还没褪去的年纪,举止间已然有了你父母的风范。
午后阳光照进书房,在厚重的丝绒地毯上投下光斑。
江寅的特助轻轻推开门,将一个水色长发的小少年领至你面前。他安静地站在母亲身边,睫毛低垂,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静谧,余光却偷偷地看你。
特助轻轻拍了拍文殊的肩,将他稍稍向前推了一步。
她说这是她的儿子,寒假来见姥爷,又说麻烦你带他在庄园里四处走走,麻烦你关照了。
你抬起眼,目光从报表移到文殊身上,有移到特助脸上。
十岁的孩子怎么轮得到你关照呢?
只不过你是主、他是客,场面上的漂亮话总得说几句。
你心领神会,默认文殊和以往被带到你面前的孩子一样,只是在父母的嘱意下带到面前,让你走个过场、认个人脸。
——默认他也是为你将来的垫脚石之一。
你放下笔,端正地坐直身子,礼貌地叫他“哥哥”。特助却微微摇头,声音轻柔而肯定:“请直接喊他的名字吧,小姐。”
你“嗯”了声算作同意,目光却不自觉地在文殊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随后敏锐地意识到文殊不同于以往父母吩咐着引荐给你的孩子。
在你面前的文殊,他的身份不是管家的外孙,父亲助理的孩子,更不是简单的垫脚石……那么文殊是什么呢?对于你而言,他意味着什么呢?
助理走后你便开始套话:“直接叫名字,不会不太礼貌吗?”
文殊站得笔直,你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声调像是深夜的海面,规律地起伏,令人感到安宁:“不会不礼貌,因为我并不是小姐您的哥哥。”
他说话时的目光始终恭敬地落在你的衣领上,不曾与你直视,性子和他母亲那圆滑周到的风格截然不同。
你慢吞吞从红木椅子上下来,靠近文殊,边走便道:“管家爷爷是你的姥爷,就算没有血缘我也应该叫你哥哥吧。”他比你高一个头,你说话时便微微抬头看他。
“就算我比您年长也并不代表什么,我并不是高于您的人,”他斟酌着用词,想着父母的教导认真说道,“我是追随您的人,所以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哦,”你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走回书桌旁,将摊开的报表轻轻合上,对身侧的家庭教师说道,“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辛苦了。” 家教微微颔首,在你的示意下退出了书房。
“你说的追随是什么意思呢?”你直白地问道。追随这个词对这时的你还相当陌生。
某种印记烙印在文殊的骨骼上,他很快解释道:“意思是,我尊敬着您,并自愿将我的一生奉献给您,就像……我的父母对您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