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岐清晰感受到手中的疼痛,他也是没想到这人竟然直接将簪子换了个方向对准了自己。
余笙岐眸色一变,转而毫不怜香惜玉,直接用内力将人振开,而一旁的江玥看见有人行刺,早就换来了侍卫,见余笙岐将人打开,便示意他们立马去抓。
不过这一动,余笙岐胳膊上被刺出的伤口转而又猛地喷出口鲜血。
江玥急忙上前点穴想要暂时止血。
见收效甚微,江玥有些站不住了,着急忙慌唤道:“御医!”
恰在此时,余笙岐扭头看见飞身越过侍卫跑出大门的舞女,抽回手想要继续去追。
江玥见手上忽而空出,只剩下自己那占满血污的手,立马反应过来抓住要跑的余笙岐道:“让他们去追就行。”随后,眼神示意身后的侍卫。
就算江玥不这般,侍卫们也打算去追,然而见皇帝如此看重他们,反倒更加卖力,誓要将那人抓住绳之以法。
江墨谦朝江玥行了一礼,打完招呼后,竟也跑出去抓人了。
余笙岐闻言只得放弃,回身看着一脸担忧自己的江玥竟看出了神。
江玥站到余笙岐身旁,对着早已慌张下位的君王们道:“今日之时是朕之过,他日定当给诸君一个交代,只是如今这宴怕是不能继续下去了,朕命人带诸君去住所修整一番,招待不周,望诸君海涵。”
“既是锦华帝发话,自然是得给这个面子,那我们就静候了。”其中一人说着。
江玥朝他点点头,也没想到这人会为自己说话,但此刻他也顾不上其他。因为,他感觉肩膀有些沉重。
余笙岐只觉得身上开始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整个人有些恍惚,加之江玥在旁,竟鬼使神差地轻轻倚靠着江玥。
江玥惊讶于余笙岐的动作,便微微侧头看去,只见余笙岐满头虚汗,眼睛微眯似是有些难受。
江玥一瞬慌了神,立马拉着人回了寝宫,丢下其余人恼怒。
而江墨谦这处——
由于江墨谦自小便待在江玥身边,自然也被江玥拉着练武,此刻他追着那人早已将身后一齐出来的侍卫给甩远了。
江墨谦见周围只剩他一人时,嘴角微抽。
看来哪天得让皇兄多管管了。
随后看向面前一直狂奔即将离开自己视线的身影。
江墨谦跟来其实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因为他似乎猜到了那人是谁,只是不敢……认。
见那人又灵活的拐进角落,江墨谦立马飞上屋顶,快步跑向那处。
而得知消息的侍卫正巧一批在前面,舞女眼见和人对撞,咬牙刹住脚,随后环视一圈,换了个方向。
众人机警下看到了目标,具提剑去追,江墨谦见那人再次出现在视野,听着耳旁穿来的铁器声也明白了过来,拿出匕首,还是狠下心朝舞女甩去。
惊慌下,将匕首打开,却一不小心跑进了死胡同。舞女仰头望了望,回头。
江墨谦又掏出匕首,只是这次不是对着脚,而是那人的面纱。
丝纱落地,那副他在不能熟悉的面孔出现。
江墨谦如雷击顶,如鲠在喉。
孟歆然冷漠的转头,丈量了一番,在侍卫追上前,抬脚运功逃走了。
在之后,侍卫赶到只看见江墨谦对着一堵红墙出神。
“王爷?”侍卫统领见状,试探性的行礼唤着。
江墨谦低着头看不出任何表情,声音毫无波澜道:“继续去追,本王去只会陛下。”随后,转身离开。
*
江玥全然不知另一边的情况,神色紧张的看着正在给余笙岐把脉的御医。
余笙岐本不想睡龙床,奈何江玥太过强硬,加之身上出奇的疼痛,浑身卸了力气,压根抵不过江玥,躺下后,那种全身出来时不时的疼痛稍稍好转,但面色依旧苍白。
在御医赶到前,余笙岐也给自己把过了脉,心里也大约有了底。
果不其然,御医颤颤巍巍的收回手,紧张的不知所措。
没等江玥询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陛下恕罪,臣……臣无能。”
江玥看御医这副反应心里也清楚,毕竟皇宫中的御医都来了,这是……最后一个人了,但打心底还希望能有人告诉他能解。
然后幻想永远比现实美好,依旧是那句“摄政王所中之毒臣至今还未见过,亦没有看过相似的症状……”
江玥捏了捏眉心,挥手道:“下去吧,想办法。”
将下人屏退后,江玥跌跌撞撞地走向床边,轻轻抱起余笙岐。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此毒不仅是钻心刺骨,还是时断时续,让你缓一会儿,又传来比前次还痛的感觉,先让你接触美好,再将你抛入地狱,最是折磨。
余笙岐喘着粗气,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着,可温暖反倒让身上的毒更加活跃,余笙岐暗暗捏紧藏在被里的手,用尽气力安慰江玥:“陛下不必担心,臣……”
说着黑红的血液顺着遮掩的手染红了金黄的龙袍,余笙岐每说一个字便咳一次血。
“臣……无……碍……”
最后一个字吐出口,又是一股温热的血,余笙岐瘫软在江玥怀中。
江玥连忙擦拭着余笙岐的脸,眼眶微红哽咽道:“我们不说话,不说了,好不好……”
见血越来越多,江玥坐不住了,将余笙岐拥入怀中,见余笙岐气息平稳,松了口气,全然没有注意到被窝下,指甲掐入手心的动作。
将余笙岐小心地放下,江玥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余笙岐,担忧地走出门。
此刻还有一部分御医跪在殿外,另一部分大抵是去研究解药,因此并不在场。
江玥垂眸看了眼有些胆怯的御医声音略微干哑道:“宫里没有人能治,就去宫外!”
江玥哪里不知,能入宫的御医在医术上的造诣比外面的基本上都好了一大截,但那也是基本,或许……宫外真的有呢。
“陛……陛下。”一人颤巍地抬手行礼道。
“说!”
“臣听闻民间近日口碑雄厚的医馆,好似叫……叫康顺堂。”
江玥眼前一亮,“来人!备车!”随后又回了屋。
众人也都松了口气,出去离开去报信的人,剩下的都继续盯着门看。
江玥进屋,看着余笙岐道:“我们去宫外看看吧。”
余笙岐轻哼一声,作势要起来。
江玥连忙坐下,托起余笙岐,将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只是他感觉肩膀上的那道重量很轻很轻,连呼吸也是轻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