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就吃了吧,要是苦到我徒儿,沈砚池你就等着被我吊死在门口。”
沈砚池听的毛骨悚然:“何大哥,你玩真的?!”
何情行笑道:“我干嘛,跟你玩假的。”
沈瑶书无情说道:“沈砚池,你死定了,林伊一点苦都吃不得。”
沈砚池抱头喊道:“完了完了,我真该死。”
“没事,你姐姐我会让你死的,有排面点的。”
数日后。酉时,沈瑶书从厨房端出了药:“时辰已到,林伊该吃药了。”
何情行“嗯”了一声,接过了药。
沈瑶书再三强调,道:“记住,一定要在你的视线下看他喝完。”
“知道啦,你叫砚池煮点粥,晚点给狗子端过去。”
“嗯,今晚还是打算不在家吃吗?”沈瑶书问道。
“不了。”
“哦,好的。”沈瑶书没再问下去,说完就走了。
何情行端着药推门而入,他看见林伊无神的看着上方,就连他走进来了也没察觉到。“起来喝药。”
就是这四个字,林伊立马回过神来“药!?”他飞快的侧过身,假装还未醒过来的样子。
药的味道让他很是反感,喝了这么多天,他不想再喝了。
何情行己经站在床边,眼神死盯着,,林伊的侧脸,使他紧张到一直在冒着冷汗。
眼前的这一幕,让何情行觉得有些好笑,他偷笑说道:“不用装,知道你没睡,这毒蝎的毒还挺重,喝了这么久的药,总算有点好转。”
林伊一动不动安静的躺在床上,想让他喝药,绝对不可能!
“再不起来,我强行给你灌进去。”
何情行说完,林伊还是无动于衷。何情行无奈之下,坐了下来俯下身,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把脸凑到了林伊耳边,消消说道。
林伊听得面红耳赤装不下去,睁开了眼睛,他想坐起身但他全身无力,何况现在何情行的身体还压在他身上!
“你这说的什么虎狼之词!”他想推开何情行,但奈何他怎么使力,手被包在被子里伸不出来。他和何情行四目相对:“愣着干嘛,师父还不快起来,压的我喘不过气。”
何情行挺直腰板坐了起来:“醒了,那就起来喝药吧,我的小狗子。”
“放那吧,我待会儿喝。”
“好。”何情行把药放了下来,就安静的坐在了他旁边。
“师父怎么坐下了?师父不怕被我传染?”
“等你把药喝完,我再出去,都过了这么多天,我还真不怕被传染。”他还不了解林伊吗,等他一出去,林伊十有八成会把药倒了,就连沈瑶书都把他看的透透的。
林伊伸出手臂把药端在手上:“行~我喝,你快出去吧。”
嘴上这么说,但他迟迟没有下嘴,何情行就安静的看着他,眼神没离开过他一点。
林伊又重复说了一遍:“我要喝了,你快出去。”
“你倒是喝呀,你喝完我就出去,都多大了,还这么矫情,要不你干脆把你味觉给封住吧。”何情行看上去是他没喝完,绝对不会走的。
“又不是不喝。”林伊没有办法,一口气喝完了全部。“好苦好苦,水水水!”
何情行起身递水:“喝了这么多次,还没习惯呢。”
林伊端着水一饮而下:“不不不,根本习惯不了。”
趁林伊不注意,何情行贴近林伊,他的额头和林伊的额头相碰:“嗯,好多了,那你好好休息。”
“等一下!你把我苦成这样,你得对我负责。”林伊拦住他说道。
何情行笑道:“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要赶我走。”
“那我不管,我药已经喝了,你必须陪我。”
何情行抱胸说道:“好,那你要让我怎么对你负责?”
林伊脱口而出:“陪我。”
“行。”何情行变出了一个纸人,他两指闭拢,咬了一下指尖,流出的血滴在了纸人上,灌入灵气纸人变成了他的模样。
“这是第二个师父?!”
“让他陪你。”
林伊思想片刻说:“师父你过来。”何情行“哦。”了一声,飞快走上前。
林伊伸出长臂,在他衣里摸索。
何情行眉开眼笑着:“小狗子,这是想干嘛?”
一会儿林伊从他腰带里抠出一颗糖:“找到了,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何情行好奇的看了一下:“原来你是想吃糖。”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何情行“切!”的一声,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糖。
林伊伸出手想抢回糖:“你干嘛!瑶书可没说不能吃糖。”
“是没说。”何情行把糖叼在嘴上,露出糖的另一半:“来呀,给你吃更甜的糖。”
林伊把糖从何情行的唇瓣上拿了下来,扔进了自己的嘴里:“照顾我就够了,我可不希望多出一个病人。”
何情行靠近他,跟他四目相对。他张了张口刚想说点什么。
林伊一把用力推开了他:“别靠这么近,我脸上都是疹子,难看死了。”林伊脸上和身体上的红疹都让他自己感到十分的恶心。
何情行微微一笑捧起林伊的脸:“我不在乎,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不行,我在乎,如果都好不起来怎么办?我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何情行坐了下来,一只手牵着林伊的手,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林伊的鼻尖,笑说:“我的小徒儿什么时候这么爱美?”
“自从遇到慕青河,我就觉得我特别好看。”
“怎么他夸你好看了?”
“没有,他夸我可爱。”
“是挺可爱的,你也别老惦记他。”
“好,不过他死了应该也会很多姑娘惦记着。”
何情行笑着,摸了摸林伊的头。此时林伊又开始自我怀疑,他师父对他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他会最恨的人,小时候的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希望只是因为他师父在他小时候打了他,所以才一气之下写的话。如果真是他想的这样,那什么都好。
等林伊睡着后,何情行帮他盖上被子,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了一个吻就走了。
“看来这个纸人是没什么用了。”
他用力一捏手,那个纸人瞬间灰飞烟灭。
何情行来到了竹林深处,是来找王铭镒的,王铭镒还是那么喜欢喝酒,在竹林深处坐靠在椅子上,每日每夜都喝着酒自我陶醉。
何情行冰冷的双眼看了他一眼:“王铭镒。”
王铭镒笑道:“是何公子呀,是什么风能把你吹来呢?”
“酒风。”
“啊?”王铭镒哈哈大笑:“何公子这是自己送上门来接任务啊。”
“你要是想死,我也不拦你。”何情行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那壶酒。
王铭镒立马变了脸:“何公子,这是干嘛?连小男子的酒都抢。”
何情行没有说话,拿起酒喝了一口。
王铭镒一下子怒气冲冲:“你怎么还喝!把酒还我!”
何情行冷言道:“你什么时候能站的跟我说话,我什么时候把酒还你。”
“你怎么这么霸道?”王铭镒站起来又说:“我站起来了,酒可以还我吗?”
何情行把酒还给了他:“我来找你,不是来看你喝酒的。”
“哦,那你说说你来找我是来干嘛?”
何情行抛开其他说起:“你这里有没有涂去红疹的药膏?”
王铭镒坐回椅子上“呵呵”笑了两声说:“你当我这里开药铺的,不过你求求我,我可以告诉你哪里有。”
何情行无奈的吐出三个字“求求你。”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你再不说,我杀人的态度都有了。”
“行行行,我还想多活几年,进屋左手边第一个柜子,把上面那一叠纸给我拿出来。”
何情行走进了王铭镒的屋子,屋子很小东西却很齐全,一进屋就能一眼看见墙上挂着几幅画。“还以为他就只会喝酒,原来还会作画。”
他拿起王铭镒说的那叠纸,一抬头就注意到了那些画。“奇怪上面写的名字不是王铭镒,是——慕青河!”这里的画写的为什么会是慕青河的名字?每一幅都是慕青河的名字。
“这些画是慕青河画的,每一幅画的都是王铭镒,他们是那种关系?”
每一幅画都画着竹林深处里的一个人,同一个人却是不同的神态不同的动作,射箭,下棋,看书,而不是现在,不是现在的王铭镒那样只会喝酒喝的烂醉。
“难怪他那么了解慕青河。”
慕青河在王铭镒的眼里是一个花花公子,欺骗他人感情的人,或许王铭镒也是其中之一。慕青河就是个始乱钟情,始乱终弃的人渣。
何情行拿着东西走了出来,他把东西给了王铭镒。“我刚刚看了一眼这些东西,估计都是青虎帮想杀的人吧。”
王铭镒翻着手中的纸说:“准确来说是有些人想公报私仇,花钱请青虎帮的人来杀他们。青虎帮里的人虽然神秘,但这个帮派可一点都不神秘。”
“说来说去,你还是要让我杀人拿赏金,自己去药铺买药膏。”
“找到了。”王铭镒把他拿的那张纸给了何情行。“给你看看。”
何情行拿过来细看了一遍:“哦,你是想让我去杀掉这个郎中。”
“对,这个郎中也不是什么好大夫,药什么的卖的都特别贵,好像是一个小女子家父病了,掏空了家里的所有钱,这个郎中拿了钱却不救人,最后撑不下去父亲死了。那小女子身上也没有钱,不过长得还不错,卖身来到青虎帮,请青虎帮的人去杀了这位郎中。”王铭镒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这不是正好,你拿到药,然后杀了那个郎中还不用给钱,你还能得到赏金,一举两得。”
“哇,那我这不是捡到大便宜了,赏金多少?”
“看青虎帮和钱家的心情喽。”
何情行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他还是想问王铭镒和慕青河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等何情行再次来到王铭镒这边,王铭镒却躺在椅子,醉得跟死人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切,还说自己千杯不醉呢。”
何情行原本很讨厌他,但看到他这样,心里上又有着不自觉的心疼。
王铭镒有着扣人心弦的美貌,加上娇小的身躯,说他是姑娘也确实有人信。
何情行在认识王铭镒时,也听说过一点,只知道他能在青虎帮,没有修为不会法术,做着这么悠闲的任务,全是拖着他和钱府的关系,钱老爷虽然让他终身不得下山,但也没有让他饿死在山上。
“钱老爷他也算是一个大人物,要不是为了活下去,我也不会答应他去给他做杀手。直到搬到了山上,传任务的人就换成了王铭镒这小子。在青虎帮这么多年,却连帮派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青虎帮每日每夜都存在打打杀杀,但却从来没限制杀手一定要待在帮派里。但出门在外,一旦被别人知道他是青虎帮的,即便别人不管,青虎帮也会派人除掉。
何情行从屋中找了半天,才找出一件披风,他把披风盖在了王铭镒的身上。有的时候何情行真的觉得他像林伊,但他又说不上来哪像?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何情行下了山,放在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是有很多人的,但街上却一个人都没有,唯一的声音只有城门口的乞丐们在垂死挣扎,死的死,活着也没多久就会死。
那些仙门百家的神仙也都不管这里的安危,更别说是城主了,如果真的管了,那青虎帮这么一个邪门外道的帮派早不复存在。
何情行通过资料,来到了一家药馆。“万事药馆,这个名字感觉像是在说‘万事要管’,但里面不还是一个庸医。”
何情行在门上用力敲了几下,里面的人骂声道打开了门。
“敲什么敲敲什么敲!没看见都关店了吗?”
何情行眼神犀利,冷下声说道:“我出双倍的钱在你这边买药。”
刚要骂他滚的老板,马上变了脸笑嘻嘻的说:“来来来,客官往里请。”
何情行走进来说道:“你们这边有没有涂这次毒蝎起的红疹的药?”
老板搓手说道:“有是有,但我不卖,你也知道这毒蝎的毒狠的嘞,万一哪一天……”
“我在出双倍。”
“这个……”看老板犹豫不决。
何情行又说:“我再出三倍。”
“客观爽快!我这就去给你拿。”
老板拿出来一个,陶瓷小瓶子,双手捧着递给了何情行:“这个买过的人都说好用,外敷七日后一定起效。”
何情行拿过放进自己的衣服里。“来你这边打听个事。”
“您说,您说。”
“你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认识王铭镒。”
“当然认识,洛阳城不就那么一家姓王的吗,他是王家的大女儿,四年前早就死了,你打听他干嘛?”
何情行抱胸说道:“我呸!什么大女儿,王铭镒是个男儿身,况且人家活得好好的。”
老板理直气壮的说:“不可能!王家大女儿王铭镒,洛阳城所有人都知道他,他是钱家钱老爷的儿媳,他出嫁那天我还见过他,他和他爹来我这边买了很多药,那个时候他还穿着嫁衣,不可能是男儿身!”
何情行有点想不通,王铭镒如果是以女儿身骗婚嫁给钱家,按钱家的意思来,应该是会被除掉的,但钱老爷发现他是男儿身的时候却没有对外说,不是把他送上山好吃喝的供着,还对外传他已经死了。
老板突然敲了自己脑门一下大声说道:“那天他们来我这里买药的时候,还提了一嘴说以后妹妹都有药吃了。”
“他妹妹是谁你认识吗?”
“认识!王家的两个女儿长得都亭亭玉立,闭月羞花的。谁看了谁不着迷。叫什么来着……对王铭苑,就叫王铭苑!不过从小就体弱多病,估计也死了吧,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认识一个叫慕青河的人吗。”
老板疑惑道:“你怎么打听的都是一些死人,慕青河他呀,洛阳城应该没有人不认识他了。”
“为什么?”
“他可是洛阳城被评上第一的美男子,但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好色。听闻还是一只狐妖。”
老板摸了摸下巴,看了何情行:“这么一说,你和他长得还挺像。”
老板走到前台打起了算盘:“刚刚你打听的这些消息得加钱!我算看看一共……”
何情行慢慢的靠近他身后,用灵力操控袖子里的匕首,一划出,他抓住那把匕首,一下子刺了进去。
“很抱歉,你是我们青虎帮的目标,而我就是来杀你的。”何情行看着慢慢死去的老板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何情行来到了青峡谷:“这里不大,妖怪倒是挺多,竟然那些门派不管,那就让我来好好管教管教你们这些死蝎子。”
沈砚池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阿姐,你说的药,我已经分装好了。”
沈瑶书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看起来很十分憔悴。
沈砚池脚步缓慢的走到沈瑶书身边,把她架了起来:“别在这边睡,容易染上风寒,已经倒下了一个,你要是在病倒,全家都得完。”
沈砚池架着她回到了房里,沈瑶书一下子就倒在了床上。鞋还没脱,就已经自觉盖好被子了:“砚池,晚安……”
“鞋还没脱呢!”沈砚池无奈帮她把鞋脱了。“晚安,阿姐。”
沈砚池打起了地铺,睡在地上。
何情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黑漆漆的没有烛光,他走进房间摸索着点上了蜡烛。
他拿出来了药,看着沉睡的林伊:“这药要从哪开始涂?”
他站在原地,一会儿,他三下五除二的帮林伊脱了衣服,只留下了一件单薄的裤子。
他在手上沾了一点药膏,轻涂在林伊的脸上,林伊迷迷糊糊中感到了一丝疼痛,皱起了眉毛。
何情行一会抓着他那干瘦的手,一会抓着他那白嫩的大腿,药膏从上到下都涂了个遍。
“我都这么大动静了,还没醒,警惕性也太差了吧。”涂好药何情行给林伊盖上了被子就走了。
听到了关门声,林伊就睁开了眼睛,朝门看去,露出了得意洋洋的浅笑。“我警惕性在差,也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
从何情行刚踏进一只脚来,他就早就醒了。
“我要是不配合装睡,那谁来帮我上药。”
过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洛阳城青峡谷里的毒蝎也都死去。何情行在这个期间没有接到任何任务。经过他们三个的无微不至下,林伊身上的毒也已经消除。
那天晚上,林伊盘坐在床头上记着东西。何情行悄悄走进房,从他的身后猛的抱住他:“在写什么呢?”
林伊把小本子递到他面前:“师父!喏给你看。”
何情行:“你这写的是砚池和瑶书。”
林伊:“嗯,经常忘记东西,所以我想把重要的人和美好的时光都记起来。”
何情行:“那我呢?怎么没有我!”
“有的!”林伊拿起本子翻到第一页,“你看!你就在第一页,师父是我记忆里的第一个人,也是最重要的人。”
何情行看了一眼说:“怎么就只写了我的名字和师父,你是不是还忘记了写点什么了?”
“没有吧。”
“有!不应该写点别的吗?”
“好,笔没墨了,我去拿墨。”林伊起身走到桌旁,拿着黑墨,又走了回来。坐在何情行边上,他用笔沾了沾墨。“来,那就写点别的。”
一会儿的功夫笔从林伊手上停了下来。“写好了!”
“我看看!”何情行伸手搂住了林伊的腰,抱了起来放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手臂凑过林伊的肩膀,握住林伊的手。“……重要的人,来!我给你写一个。”
他握住了林伊拿笔的手写了起来。
林伊:“你打算写什么。”
写完何情行的手放回了林伊腰上。“你看看。”
“此生最爱的人?乱来。”林伊小声的说道。
何情行把耳朵凑了上来靠近他,说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乱来,我说乱来。”
“什么!”何情行在林伊的身上抓起了痒,“乱来,难道我不是吗?!”
林伊捧腹大笑道:“是是是,哈哈哈哈哈哈!痒痒痒……”
林伊被压在床上,何情行跪坐在他的身上,挠他痒说:“那我是不是你此身唯一爱过的人?”说完何情行没有在挠痒,而是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注视着林伊那桃花般的眼睛,安静的等待他的回复。
林伊停下了微笑,一本正经的说道:“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何情行“嘿嘿”笑了起来,抓起被子盖在了他们的身上,墨水被打翻在地上。
“睡觉!”
“刚刚忘记把墨水拿起来了,你这么一整,明天又得打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