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当……不算是个坏人吧？

洛魂犹豫了几日，最终下了决心。

不为别的，光说孟阁主那本手札以及剑法总纲，他便从中获益良多。虽然一个是对王阁主不轨举动的赔礼，一个是帮忙打造椅子的答谢，但也足见他的为人。

这些丹药，若真有几分价值，便可作还礼。若是不值什么，至少也是个心意。

于是，洛魂在药馆空闲时，独身往四海阁去。

孟阁主恰巧正在阁中，二人再见于书房。他正倚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那柄玉骨折扇，瞧见他进来，微微挑眉。

“哟，小鬼，舍得来了？”

洛魂躬身行礼：“见过阁主。”

孟阁主用折扇点了点对面的椅子：“坐吧，今日来所为何事？”

洛魂坐下，从怀着取出几个瓷瓶，放在案上。不管怎样，多留个心眼也不算错，洛魂并未展现木纹珠的储物之能，而是在来之前便将那些瓶瓶罐罐取出，揣入怀中好生携带，才会在此时将之取出。

孟阁主见他如此郑重，也便坐直了身子，微微眯着眼看他。

“晚辈今日来，是为了谢过阁主赠手札与剑法总纲之恩。”洛魂正色道。

孟阁主摆摆手，笑道：“小事而已，不必谢我。”

“赔礼是赔礼，恩情是恩情。”洛魂道，“阁主所赠，于晚辈修行助益良多，这份情晚辈记着。”

孟阁主便只是笑。

“还有第二件事。”洛魂指了指案上的个小瓶，“我偶然得到了几个瓷瓶，想请阁主帮晚辈瞧瞧，这些丹药的来历。”

“哦？还有这等事？”

孟阁主讶异，伸手便拿起最左的瓷瓶，对着光看了看，又打开瓶塞，倒出一粒丹丸在掌心。那丹丸色泽淡金，隐隐有光泽流转，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与他平素所见的丹药截然不同。

孟阁主神色微变。

他又打开居中的瓷瓶，里头是些粉末，色呈灰白，闻之无味。而居右的瓷瓶则是殷红的液体，粘稠如蜜，轻轻一晃，竟有细微的光芒闪过。

没了。

实际上，里面的瓶瓶罐罐足有十数个，悉数拿着太过骇人，更何况他也拿不了那么多。干脆只取部分，看看都是何物，由局部推及整体，或许便能明白过来这些可能是作何之用。

哪怕遇上最危险的情况，孟阁主起了贪婪之心，若他做绝杀人越货，那他也无法尽得；若无害人之心，只是取走这一部分，那也算不得什么。

但凡孟阁主心中有善，不动其他心思，这三瓶悉数送他又何妨？

而实际上的孟阁主，他将三个瓶子一一放回原处，抬眼看洛魂，问道：“小鬼，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洛魂应道：“机缘巧合所得。”

显然，他就没想过说实话，也不可能说实话，说了也没人信。

“机缘巧合？这四个字，可是藏了不少东西。”孟阁主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似笑非笑道，“不过你不愿说，我也不问，这世道之人，谁还没点秘密？”

洛魂行礼：“多谢阁主体谅。”

孟阁主指着那三个瓷瓶，认真道：“若我没看错，这些丹药不似当今丹师药师的手笔，时代还要更久远些。”

洛魂暗自咋舌，这也能判断出来？

似乎是知晓洛魂的心绪变化，孟阁主解释道：“这些丹药的炼制手法，与如今流行的路子大不相同。如今炼丹讲究的是配比严谨稳定，虽然繁琐，但容易成丹，药性也更温和，易于吸收。而这些丹丸，炼制得很粗糙，药性霸道得多，非低阶修者所能服用。

“从前，炼丹还未系统化时，丹药极其昂贵，寻常修者也用不起，得是有一定身价的高阶修者才能服用。那时炼制手法千奇百怪，而系统化的结果就是选择了最优的炼制路径，才会出来更精细的丹药。所以才说，这些丹药不像是当今丹师的手笔。”

“所以这些丹药其实价值不大？”

“也不能如此判定，霸道也有霸道的好处，只要身体能承受，见效短平快便是其最大优势，尤其是疗愈与回气一类，见效速度往往有着决定性作用。”

说着，孟阁主又看向另外两个瓷瓶：“这个我认不出，但能感觉到里头蕴含的气息很是古老。至于这粉末，估摸着也是因为太过久远，气息散了大半，辨不出来历。”

洛魂行礼：“多谢阁主解惑。敢问阁主，这些丹药可有什么用处？”

“那得看对谁。”孟阁主笑了笑，“对你而言，用处不大。你还在玄元境，这些丹药的药性太过霸道，贸然服用，怕是虚不受补。但对高阶修者，或许是难得的宝贝，具体成效，还需专业的丹师来评判。”